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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年将军是不愿意放弃了？”

　　傅辰看笑话似地观察着男人脸上变化不定的神情，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年羹尧眼中都仿佛放慢了无数倍，白皙修长的缓缓抬起，轻轻一合，啪的一声脆响，冷箭划破长空，回过神来，最外层的精兵已经少了大半。

　　“啊！”

　　刺鼻的血腥味已经到了常人无法容忍的地步，倒下的人并没有死透，被磨得极为锋利的箭头或是插中了手腕，或是刺破了筋脉，鲜血染红了披甲，莫大的痛苦让他们尽全力蜷缩在一起，翻滚着哀嚎大叫，莹莹的青草地凭白染上渗人的血色，让年羹尧面皮一抽，被迫清醒过来，阴沉沉地看着眼前一幕。

　　大势已去，

　　大局已定。

　　他想做点什么，至少不显得那么软弱无能，然而理智告诉他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一时之气，而是年氏一族的生死。

　　他的儿子既然已经死了，也要死的有价值！何况...年羹尧思绪电转，胤禛已经活不长了，甚至可能熬不过这个月，虚弱得连神志都不清楚的帝王，又怎么可以传达指令呢？一个垂垂将逝的皇帝，一个屁股都没坐稳的新君，若是把控得当，未必不可以把握口舌，再来一次稳中求进的改天换地。

　　所以哪怕再看不起阉庶，年羹尧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松开右手后武器落在地上，随着一声闷想，宣告着一团闹剧的结束，不止是拥护着年羹尧的亲卫，傅辰身边的众人也是面色一缓。

　　“我来给四阿哥松绑。”

　　年羹尧眯了眯眼，主动示弱似的抬起双手慢步朝四阿哥走进，在年轻人激动高傲的目光中讨好般俯下身挑开了粗麻绳打的死结“微臣听闻皇上重病，宫中有歹人作乱，一时情急乱了礼数，还望四阿哥莫要怪罪。”

　　“哈？”

　　细嫩的皮肉上一圈淤肿的绑痕还刺刺麻麻地发痛，四阿哥正欲开口讽刺，便见对方另一只手无意般抚过不知何时挂出在腰间、半个巴掌大小格外醒目的虎符。

　　他年纪轻，明面上是嫡子，但和皇后母家乌拉那拉氏并不算亲和，许多朝臣对他的支持也都是做做样子，实则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到了现在，也没见皇阿玛也真正为他铺路，又有一个背景能力处处不弱于他的六阿哥的支持者们虎视眈眈，他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年家积威久矣，年羹尧又有把柄在他手中，若是能为他所用，压制朝堂，待到真正坐稳皇位，斩草除根便是。

　　想罢，四阿哥脸上的神情软和下来，他还年轻，眼底的算计收拢得并不干净，却也足够表明态度“年将军劳苦功高，是”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破开空气，因极快的速度划出一道尖锐的长啸，穿过年羹尧的脸侧，径直穿过四阿哥的咽喉。

　　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骤然袭击，让年羹尧下意识侧身，手臂蔓延而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散尽，刚才正和他暗中达成条件的皇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

　　年羹尧猛地转过头，傅辰还是一副谦卑等待的模样，脸上温顺的笑容却显得格外傲慢冷漠，仿佛一个巨大的耳光，扇得他两耳嗡鸣，肝胆欲碎——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