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先喝口茶缓缓罢。”
翊坤宫的大部分奴才都被遣回屋中歇息,只留下最亲近的颂芝和周宁海伺候,周宁海在宫门把风,颂芝只能自己扶着华贵妃一路缓缓走回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今夜的宫廷冷清诡静得令人害怕,尤其是对于知情的二人而言。
好容易回了宫,颂芝亲力亲为地烧了热水泡好这些日子华贵妃爱用的凝神茶递给她,昏黄烛灯下的柔夷和瓷碗一般净白,接过茶水,年世兰没有饮用,只是伸手轻轻搅着,细微浮动的茶沫子犹如她此刻的心境,上下不宁。
“有哥哥的消息了吗?”
“未曾,许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耽搁了,娘娘”颂芝把茶壶放下,她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本该像春日的新抽枝的柳芽娇嫩脆弱,可此刻,神色里却是坚定而沉肃“大将军选择了这样的行事,是成是败,我们已经没有插手回旋的余地了。”
“你说得对,可我总觉得,夏冬春那个女人,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当初联手的交易早就名存实亡了,夏家知道我们年府的情况,我们却摸不透对方的行事。”
抛却心底情感带来的最后一丝涟漪,华贵妃把胤禛彻底抛之脑后,她的家族,她的荣辱远远比爱恨纠缠要深刻许多“本宫只怕哥哥大意,中了圈套,你发现没有,从一开始,六阿哥就没在出现于人前,行事低调,无人问津,这明明是宠妃之子,皇上爱子啊!就连哥哥,哥哥也没在意过他。”
“娘娘只是把瑶贵妃看得太重了,大将军手握兵权,府上掌兵,夏家一家都是笔杆子出身,能顶什么用呢?人命脆弱,刀剑无眼呀。皇上......皇上眼见着就要不好了,稚子年弱,难当大任,未来四阿哥会登基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来的,哪里还会去在意一个未及十岁的小童?”
华贵妃心安稍许,只是怔怔盯着窗外的漆黑夜景没有说话。
可以想见,要不了多久,刀兵交戈烽火乱象会彻底取代宫里最后的安宁。
紫禁城于元朝故宫为基,几次翻修,历经数代帝王,耗资甚广,四座宫门相隔甚远,易守难攻,年羹尧早就规划好了路线,里应外合带足了人手,可外门进入顺利,依旧是卡在了第二层防护之下,依旧被悍不畏死的禁军拦了有近乎小半个时辰。
真的想闯,一道宫门算什么?
年羹尧一枪刺穿禁卫的头颅,胯下的爱马与他形成默契,前蹄上扬,狠狠踢开扑过来的二人,在神武门前后两道关卡中间狭隘的栈道上横冲直撞,逾百敌千,自不量力!
“诸位将士,随本将军诛小人,清君侧,来日封官加爵,光耀门楣!”
“杀——”
“快,放烟火,调集京内衙卫与令外两道门的禁卫来此护甲,年羹尧这逆贼反了!快去啊!”
禁卫军总司令身先士卒,肩膀、双腿上都有血痕渗出盔甲,他脸上满是惶急惊骇之色,对着一旁紧跟着自己的副将吼道。
“你!”
“大人,人往高处走,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