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真是越发冷清了。”
皇后叹息一声,她手边摆着一副小巧金塑的佛像,瓜果供奉在前,好似十分虔诚地祈祷,然而不远处正徐徐燃熏的安息香却让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各宫的小主们都在宫里安心礼佛为皇上祈福,待到皇上好转,只怕又要热闹起来了,再说,没有她们,娘娘不是还有四阿哥么?四阿哥近来来得越发勤快了,不仅在朝政上进步神速,还对娘娘一片孝心呢。”
剪秋随手将果盘摆的远些“娘娘忧心皇上,也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啊,这些日子您总是难以安睡,希望太医建议的安息香能有用些。”
“本宫这是心病,外物只能缓解,却无法根治。”
皇后看了眼果盘,默认了剪秋的做法。
她根本不喜欢什么鲜花生果的香味,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宜修是庶女,在闺中时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会比生为嫡女的纯元要次上许多,衣物料子、吃穿用度,样样分眀,所以后来,她就开始习惯往另一种方向打理自己,比起那些年轻姑娘们偏爱娇嫩、俏丽的衣裳,她的服饰总是偏于质朴清雅,对外也只说是自己的喜好,反倒有了不一样的名声,因祸得福地嫁给了当时还只是王爷的皇上为侧福晋。
这一装,就装了大半辈子,再也扯不下来了。
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讨厌朴素灰扑的衣裳首饰,她不喜欢自己已经被刻进骨子里的规矩,谦让、大度、温和、包容,听着就让人厌烦。
皇后清楚,把一个没有子嗣的女人视作丑陋,自己对华贵妃的厌恶,有八成也许是因为皇上偏戴待,另外两成,便是对她能活的如自己幼时想象般如此奢华肆意的嫉妒。
没关系,都没关系,很快,她也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皇上.......皇上啊......
“娘娘,这个时辰,四阿哥要来给您请安了。”
把似哭似笑的神情一收,宜修坐正身体“四阿哥爱吃的点心都准备了没有?这孩子一向用功,几位大人都夸了他好几次,就是不知道劳逸结合,见天儿待在书房里不出来。”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额娘金安。”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宜修亲自上前扶他起身“本宫叫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别的不说,儿子最爱的就是皇额娘宫里的酸梅汁儿,别的地方都做不出这种没有涩意还爽口的滋味。”
“虽然喜欢,但也不可多喝,酸梅汁喝多了伤胃。”
“是,儿子知道。”
二人一番母慈子孝地插科打诨,气氛已经变得其乐融融,见宜修嘴角挂着不同于以往的笑容,四阿哥忍不住问道“儿子今日一直见皇额娘笑得甚是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几位辅政大臣都夸你用功进步,额娘怎么能不开心?想来要不了多久,你皇阿玛就会叫你去养心殿问你学问,必然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她虽是这么说,言语中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笃信,除了四阿哥,皇上还能选择谁呢?总不可能会是六阿哥那样的黄毛小儿。
皇后脸上的喜色尽数收敛,低声叹道“皇上的身体是越发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