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距离秘境开启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倚靠在玉华宫偏殿书房内的大躺椅上,夏冬春把种种在心中拍了个序列,眼神深远地望向窗外。
风雨将至。
轰隆——
“咳咳咳。”
“皇上,”苏培盛靠在柱子上睡熟了,才被屋外的雷雨声震醒,低低地咳嗽声种压抑着痛苦和隐忍,打消最后几点睡意,急忙点灯往寝宫里走“您今日睡了七个时辰,可算是醒了,奴才这就叫人端药过来。”
“几时了?”
窗外交加的雷雨看不清天色,明明暗暗的烛火只让人觉得心头烦躁,胤禛挥开其要过来搀扶的手,自己撑着从床上坐起身,苏培盛顺势后退一步,为他披上外衣。
“戌时了。”
“不用拿药了,喝着除了苦也没旁的用处,去叫人做些吃食,朕有些饿了。”
“诶,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愣怔一瞬,随即大喜地连声应答,两步并作一步地往外赶去,生怕皇上又收回了方才的话。
等他走远了,寝宫内再无他人,胤禛才松下僵直的肩背,疲惫地靠在软枕上缓了一阵,随手拿起堆积在床边的奏折。
请安、问候、请安......草草扫了几眼,连批复的欲望都没有,又丢了回去。
他迟迟没有立四阿哥为太子。
前两年四哥哥尚且稚嫩,凡事都以皇父为尊,就连批改一个偏远县城的请安奏折,都要思虑再三,谨慎小心地问候过他,方才敢下笔。
更别提那些粮价、蝗灾之类需要朱笔批复下发的奏折了。
可是现在呢?
胤禛意兴阑珊地扫了眼小桌上堆积着的明黄奏折,不过短短几年而已啊......
作为准太子的四阿哥,早已娴熟地处理好了大部分事宜,美其名曰不打扰皇阿玛养病休息,相比原来的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这样有恃无恐的态度,更让他心思莫名。
他的皇后,他的儿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自己这个绊脚石早归西天,顺理成章地接手他的大清。
胤禛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可他的思绪依旧无法抑制地肆意蔓延,充斥着对可怜孱弱的身体以最大的恶意。
“皇上,奴才叫御膳房加急做了些点心,金丝银耳羹是现熬的,您趁热先喝些,别的马上就好了。”
一碗热汤下肚,鲜美的滋味划过喉咙,顿时驱散了夜里的寒凉,胤禛盯着苏培盛发问“傅辰今日可有送来情报?”
“有的,奴才都收着呢”苏培盛把袖口隐袋里密封的书函抽出来双手递上“傅公公是今日申时来的,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见您没醒才把东西转交给奴才。”
他试探性问道“皇上可要奴才现在把人叫来?”
“不必了。”
借着床头摇晃的烛火一目十行地扫过纸上的内容,胤禛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傅辰最合他心意的,就是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连带着上呈的报告亦然,一句无用的话也没有,言简意赅。
沉吟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胤禛让苏培盛将纸书烧毁,吩咐他“明日辰时你去传太医来。”
“皇上?”皇上不是不希望自己的病情被透露出去,怎么?
“咳咳咳。”
熟悉的疲惫涌上四肢,胤禛闭目摆了摆手没有解释,紧锁的眉头浮动着郁色。
既然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不如他再推一把。
哪怕他再不喜欢四阿哥,对此子多有挑剔,这都是他选定的大清的继承人,只为此,胤禛也要先下手铲除掉年羹尧这个祸害。
否则只凭老四那点功夫,还没登基别就被人端了。1
胤禛看报告像看笑话,干净利落得让他笑而不语,就爱这“无废话”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