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年羹尧来回踱着步,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摆手挥退递信的小厮,一个人在偌大的书房里发起呆来。
他有些举棋不定。
皇上身体不好这个风声一开始还是他偷偷放出去的,结果不知是求菩萨太过诚心还是怎的,一下应验起来,胤禛喝补药养生的消息瞒不了身边人,又是风寒又是高热的,只是真到了这时候,年羹尧反到没了夙愿得偿的喜悦,举棋不定地琢磨着。
“来人!请郑先生过来一趟。”
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年羹尧对外门喊了一句,走到桌前坐下,挥手把眼前的一堆军书密函扫开,兀自从一个隐秘的小抽屉里取出最上面的信纸,展开看了看,桀骜的眉眼舒展,柔和了许多。
他的妹妹他最清楚,整篇信纸里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闲话,自打确认了自己不能有孕的真相后,他就感觉妹妹对皇上彻底心死了。
心死就心死了,可年世兰不只是内心,行动上也没了表示,皇上去翊坤宫的日子越来越少,华贵妃失宠的消息都传到宫外来了,没听一次,年羹尧心头的火气就更胜一分,他手里头的银子虽多,但都是有规划地要投入到自己的大计中去,年家明面上又被削弱许多,每年银子进项的大头没了,就算是想要补贴妹妹,一时也拿不出足够的数额,年羹尧几时有过这般窘迫的时候?着实是憋屈得很!
“将军。”
“先生来了,快看看此信。”
郑伯诚端着架子拱手躬身做了个礼,才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视,他得到的消息永远比年府快上一步,这时心里早有腹稿,显露出来的姿态也是极为风淡云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让年羹尧心头的忐忑顿时散了三分。
“近一年皇上身体不好的消息总在京城流传,将军安插在皇宫里的人也证实了真假,如今皇上欲立四阿哥为太子,大力栽培、辅佐国事,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本将军为皇上办事多年,深知其性情狡诈,绝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君主,凡事谋定而后动,下手狠辣,我是担心,皇上若只是做做样子,设网埋伏,该如何是好?”
没什么是比君主虚弱,太子未定时更好趁虚而入的时候,年羹尧蛰居这么久,招兵买马培植势力,大把大把地朝禁卫军和羽林卫撒钱,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好时机吗?
可碍于胤禛多年的积威,年羹尧心有忌惮,踌躇不前。
“伯诚又非是让将军现在动手,”郑伯诚摇了摇头,嘴角含笑“皇上设下的香饵和陷阱,将军大可以吃了鱼饵,毁了陷阱,激流勇进。”
“皇上身体不好的消息有八成是真,可同样皇上并不想这样快的立下继承人承认此事也是真的,按着您之前的描述,伯诚猜测,皇上就算定下继承人,估计也不会立马宣旨,而是将人放在身边培养,直到满意再昭告天下。”
“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年。”
郑伯诚动作轻柔地把信纸合上“这不就是将军您的机会么?将军不比旁人,贵妃娘娘在宫中多年,悉知宫事,将军若能得娘娘相助,安插人手,里应外合,届时所求之事,必可成矣!”
他抚掌而叹,话末的尾音犹如小勾子挠在年羹尧心上,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