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大结局后,病弱温。
*温温犯傻逃跑,阿絮(暗中)追妻!
*人物ooc;
*有私设,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每个人一生都在等那一场烟雨,来时携风带雨,过后天青碧色。
若能等到一场烟雨过后的天青色,我也能等到你!】
(一)
一驾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漓水畔,引得人皆侧目而视。
接着一个白衣男子怀/抱了一个蓝衣人下来,紫色的幕离遮着,看不清脸,只从中漏出几缕银白的发。
两人径直往楼上去,房门开了又合,把一道道探究的神色阻隔在门外。
周子舒轻柔小心地把温客行放在榻上坐着,替他摘下幕离,一张绝色的脸庞露出来,只是脸色苍白、颊上透着病态的红。
周子舒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有些滚烫。于是把人放进被/子里裹好,打算给他煎点药。
昏睡着的温客行突然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想去攥周子舒的衣袖,勉强抬起一半却陡然失了力气。眼看着就要砸在床沿上,周子舒似有所感,转身飞快地把温客行的手捞回来握在手心。
“阿絮……别走……”
刚醒的温客行意识还不太清醒,等回过神来立马住了嘴,只咧嘴勾起一个笑。
周子舒弯下腰揉揉他的头,温柔道:“阿行乖,你有点发/热,我去给你煎点药。你先睡一会儿,好嘛?”
温客行点点头,乖乖的闭上眼睛。
周子舒轻轻的摸/摸他的头,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转身出了门。
床上本来闭着眼的温客行立马睁开眼,偏头去看在门外与店小二交谈的周子舒。映在门扉上的身影修长又朦胧,怎么都看不够。
温客行抬手想描绘他的轮廓,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徒劳的动动手指,抹去自己眼角的泪。
周子舒给温客行喂了药,盯着他退了烧,给他擦干净身/子,入夜又用内力给温客行温养着筋脉。
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不让他多耗一点内力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了山之后格外配合,喝药运功也不再撒娇。
温客行越是这样,周子舒心里就越忐忑,想着找个机会好好跟温客行谈谈。
没成想第二天,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的温三岁又回到了原样,撒娇耍赖毫不含糊,磨得周子舒忍不住在他头上一敲,心里却偷偷松了一口气。
经过几个月的慢慢温养,温客行原先枯竭断裂的筋脉也在慢慢变好,身体也从最开始的不能自理,到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几步,只是不能久动,稍远一点就需要周子舒背着他走。
退了烧的温三岁软磨硬泡非说要给周子舒做饭,大眼睛眨巴眨巴,撅嘴又撒娇,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好不容易让周子舒松了口,把人带去了客栈的厨房。
周子舒怕人站不住,给他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在灶台边,自己站在旁边准备给他打下手。
看着文武双全的周庄主连一棵小葱都切得面目全非,还叫滋啦作响的热油吓到手忙脚乱的样子,温客行拍着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怕周子舒真把人家厨房炸了,温客行赶紧把人赶到门外去,自己动手收拾残局。
周子舒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看着有条不紊做着菜的温客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心里感慨,这人和人区别咋这么大呢?转眼又想到温客行这熟练背后的诸多心酸不易,又收敛了笑意,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周子舒觉得温客行就像一只刺猬,对待恶意和陌生人就会竖起满身的刺,会把对自己好的和在意的人牢牢护在柔软的腹部,却忘记了自己也会伤也会疼。
温客行一阵忙活,不一会儿,厨房里就蒸腾缭绕着食物的香气,勾得周子舒食指大动。
温客行突然叫周子舒去给他拿个盘子,趁着周子舒转身翻找的时候,颤抖着手把手里攥着的yao粉倒进了锅里,然后快速把袋子丢进火里。
盯着火舌把最后一点痕迹舔噬掉,温客行闭眼敛去眼里的隐痛,换上一个笑脸,把菜搅拌开。
三个菜一个汤,再加上两碗白米饭。整个房间盛满了人间烟火气。
周子舒先给温客行盛了一碗汤,往他碗里夹满菜,在温客行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口菜,色香味俱全,周子舒幸福地眯起眼,赞叹道:“我周某几世修来的福气,得遇阿行!”
温客行笑笑,给他盛了碗汤,说道:“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周子舒盯着那碗汤一顿,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却不喝,只放在一边。
温客行见状握了一下拳头,装作不经意地说道:“阿絮,汤要趁热喝的!”
“……不急!”周子舒把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心不断往下沉,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意,说道:“我们先多吃一点菜,不然这一碗汤下去,就吃不下了!”
温客行只得点头,抬手给周子舒夹菜,不敢去看周子舒的眼睛。
“老温,你知道吗?雪山上那一次真的给我吓坏了,你擅自做主与我以命换命。老实说我很生气!”周子舒突然开口道:“但是后来想想,却也能理解,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无他,我们虽为知己,却也彼此深爱!所幸上天垂怜,我们如今都好好的活了下来,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么?”
没了你,他周子舒一定会疯的!
温客行浑身一颤,失手把菜掉在了桌子上。“对不起……”他手忙脚乱的一边收拾一边道歉。
周子舒心里泛酸,牵过温客行的手把他按回凳子上,自己动手把桌子收拾干净。
然后在他跟前蹲下来,握住温客行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暖着。
温客行看着周子舒小心翼翼的动作,眼里猝不及防起了雾。
“对不起,阿絮!”
“傻瓜!”周子舒站起身任温客行搂住他,像他之前报完仇喝醉酒的那天。
手放在他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只可惜了那时的一头青丝,如今成了白雪。
温客行把脸贴在周子舒的腹部,鼻尖萦绕着的满是周子舒的味道,令人安心又沉醉。
他多想永远埋首在这一方温暖的天地,好梦永远不醒,可身上一阵阵的困乏钝痛,又让他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他自嘲地笑笑,如今他筋脉尽毁,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了,纵然阿絮不嫌弃,他自己也受不了。
多少次午夜梦醒,看见周子舒为了他耗尽内力、整日整夜不敢合眼,他心疼。如果周子舒这样一次次耗尽内力能治好他,也就罢了,如果只是靠这样续命,那他宁可不要。
说他自私也好、矫情也罢,他做不到如此拖累周子舒。诚如周子舒所说,他知他,可他也爱他!
就让他再任性一回吧!最后一回!
温客行目光骤然坚定起来,推开周子舒,把汤递到他手上,“阿絮,再不喝,汤真的要冷了。”
周子舒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心知他这是下定决心了,一股/火气从心底快要蒸腾起来,又被温客行那哀凄的神情慢慢浇灭。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把整碗汤喝了个干净。
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温客行回到榻上,把身上的内力毫无保留的传给温客行,替他把筋脉尽力修复好。
事毕收功后,周子舒一头栽进被子里昏睡过去。
“阿絮?”
温客行唤了他几声,皆没听见回答。
费力把周子舒摆正盖好被子,这才颓然坐在床边,泣不成声。
“对不起,阿絮……我又骗了你一次……我知道自己太自私,可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和大巫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我生机已断绝,如果找不到办法救我,依靠内力续命也只有几个月好活了!”
“我们都知道彼此,若我身死,你绝不会独活,你死我亦然!可阿絮,即使如此,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纵然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我也想你好好活着!”
只要他此时离开,此后不让周子舒找到,再给阿絮留下一封信,给周子舒一丝希望,让他一直找自己,大概就能给他一丝活下去的动力吧。
他这一生都在被留下,父母、亲人、阿湘……一个个他在乎的人,都先他而去了,他终于也要做一次那个先走的人了,只是苦了阿絮!
温客行倾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有下辈子,阿絮一定要早些找到我呀。好免我半生孤苦无依,免我风刀霜剑一生……如果我这辈子罪孽深重,下辈子无法投胎做人,那么请阎王爷看在我一生凄苦的份上,怜我做你那四季山庄的花上蝶,能一生长伴你身侧……”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阿絮,一路保重……”
温客行只带走了周子舒送给他的披风,把准备好的书信放在梳妆台上压着,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子舒,转身投进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