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鬼

第三位采访对象，是万协集团的一位高层管理人员。

张怡林拿到资料的时候，觉得这个任务像是在开玩笑。采访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极光娱乐和万协集团在业务上可是实打实的对手，对方凭什么接受她的采访？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挂断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了，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让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她没想太多，机会来了就抓住，这是她的原则。

采访约在万协集团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张怡林到的时候，发现张极也来了。

她愣在包厢门口。

张极已经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看到她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张怡林把包放下。

张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怡林看着他，想反驳又觉得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最后点了点头。

张极站起来，走到隔壁去了。

不一会儿，那位高管来了。四十多岁，姓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起来像戴了一张面具。他进来就热情地跟张怡林握手，握得有点太久了，张怡林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笑着说：

周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

张怡林按下录音笔，翻开笔记本，笑容滴水不漏。

周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张怡林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总话锋一转，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张怡林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今天这场采访的味道不对。

她笑着说，语气很轻，但话里的钉子已经亮出来了。

周总显然没料到一个实习生会这么直接地堵他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

张怡林心跳加速了。

她当然感兴趣，任何一个记者都会感兴趣。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在给她独家新闻，他是在钓鱼，而她一旦咬钩，就会被他拉进一个她根本玩不起的游戏里。

她放下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周总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张怡林翻开笔记本，低头看了看提纲，抬头时又恢复了那个甜甜的笑容。

周总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表情阴晴不定。

张怡林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很乖，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

周总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张怡林弯了弯眼睛。

接下来的采访，周总收敛了许多。他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每个答案都像在打太极，说了跟没说一样。张怡林记了两页笔记，基本上全是废话，但她一直在观察他。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悄悄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股份、项目、紧张、撒谎。

采访进行到一半，周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一下，站起来说：

他走到包厢外面，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张怡林本来没有偷听的习惯，但周总的声音不自觉地飘了进来，带着一种急切。

张怡林的手顿住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张极之前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记忆里。

周总挂了电话推门进来，脸上又挂回了那个面具一样的笑容。

张怡林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笑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