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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棋魂:黑白问道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一周。

训练场上汗水蒸腾,尘土被反复踏得紧实,时光一遍遍重复着此前白子虬和褚嬴教过的动作。他学得认真,练得刻苦,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前襟。可从头到尾,Akira都只是立在不远处,沉默旁观,既不指点,也不上手纠正,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银色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让人摸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一旁的何嘉嘉看得心头火气,终于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对着 Akira 沉声开口:“喂,你就是这么当师傅的?”

训练场里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一个星期了,你好歹教他个一招半式吧?不行你也指导一下啊,就这么光看着?”

何嘉嘉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与不解,“他这么闷头练,跟瞎撞有什么区别?你要是不想教就直说,我们马上换人!”

这番话直直砸进空气里,也砸进时光心底。

他其实早有同样的疑惑,只是不愿说破,更不愿逼问。可被何嘉嘉这么直白地戳破,那些藏在坚持之下的委屈与茫然,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迈步朝Akira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像是敲在自己的心口上。

“Akira。”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停下脚步时,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Akira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银质面具滤去了大半情绪,只余下一双沉邃的眼眸,静静望着满身汗水、气息微喘的时光。

训练场的闷热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风吹树叶的轻响、众人粗重的呼吸都淡成了背景,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何嘉嘉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蹙,满是替时光不平的戾气,却也识趣地没有再插话,只死死盯着Akira,等着他给出一个说法。

时光仰着头,额角的汗珠滑进眉骨,刺得眼微酸,他却没眨一下,只是直直看向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声音轻却稳:“这几天,你一直只是在旁边看着,是觉得我太差,你懒得教,还是……你根本不想教我?”

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可以吃苦,可以流汗,可以一遍遍摔打自己,可他受不了这样不明不白的耗着——受不了自己拼尽全力,在对方眼里却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Akira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就初学者而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目前这些招式,足以应对日常状况,没必要再深入。”

时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何嘉嘉立刻嗤了一声:“喂,你想偷懒就直说,找这么烂的借口。”

Akira全然无视何嘉嘉的呵斥,目光依旧稳稳落在时光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别试图闯入不属于你的世界,那不是你该走的路。这里也不适合你,离开吧。”

时光心头一震,Akira的话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一旁的何嘉嘉闻言,周身原本紧绷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眉头缓缓舒展,看向时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他打心底里认同Akira的话——这条充斥着危险与未知的路,本就不该是干净纯粹的时光该踏进来的。洪河也快步上前几步,和沈一朗、白潇潇、林灿几人站在一侧,目光齐齐落在时光身上,没有催促,没有议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时光喉间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轻得像要被训练场的风卷走。

“我不走。”

Akira眸色微沉,面具下的气息冷了几分:“你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时光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不怕。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学什么厉害的招式,也不是要闯什么世界,我只是想等一个人。”

“在他回来之前,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更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Akira望着他,面具之下,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训练场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你明明知道,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能碾碎人心。

时光身子猛地一僵,鼻尖瞬间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别开一瞬,又倔强地转回来,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就算不回来,我也要在这里等。”

“等不到他,我就等一个结果。”

“除非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会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你可以不教我,可以一直看着我,可以觉得我傻,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我不会走。只要他一天没有回来,我就一直练下去。”

话音落下,训练场一片死寂。

阳光透过窗缝落在少年湿透的发梢,折射出细碎而倔强的光。他站在那里,像一株明明纤弱、却偏要迎着狂风扎根的野草,不肯弯,也不肯折。

Akira久久没有说话。

银质面具依旧冷光寂寂,没人看得清,那双眼眸深处,究竟是动容,还是更深的不忍。

时光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就算他回来了又能怎么样?”Akira忽然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是他的宿命,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眼眶泛红的时光,转身便径直离去,银质面具反射着日光,留下一道冷硬而决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的出口。

时光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执念,小声喃喃:“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