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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从外面带回来一位自己的远房亲戚,自称是从音乐学院退学的摇滚歌手。

大马路上要饭呢,我给捡回来了。

我那不是要饭,我是唱摇滚呢,传播艺术感化群众!

哇塞,你是唱摇滚的?我可是个超级摇滚迷!
刘星一脸崇拜地看着马拉拉,又模仿起电视上摇滚歌手的样子,聒噪极了。
诶行了行了,哥你太吵了!

云姝直捂耳朵,刘梅也哑着嗓子从房间出来。

刘星你干嘛呢,回屋做功课去!

您看我妈今天这嗓子,这才叫唱摇滚的!

去去去,少耍贫嘴,回屋写作业去,云姝你也是。
哦……

两人各自回屋,马拉拉说自己三天没吃饭,姥姥就给他煮饺子,他一口气吃了四盘子。吃饱后他又有些犯困,姥姥就把沙发收拾好让他睡觉。
云姝半夜上完厕所时,听见刘星和马拉拉在讨论摇滚。

这个摇滚啊,就是让闪电从你内心经过,让雷鸣从你脑中炸过,让,让……反正跟你说了也不懂,这都是我跟老崔一块儿演出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老崔?

崔健啊!

你认识崔健啊?
刘星闻言,顿时两眼放光,崔健可是他的偶像。

岂止是认识,他很多作品都是经过我的手给他修改的。
云姝蹙了蹙眉,这个马拉拉吹牛都不带喘口气的,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看你二十出头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种本领。崔健可是中国摇滚之父啊,他唱歌那会儿好像是八几九几年,那时候你才多大?


就跟你们这么说吧,我跟他不仅仅是莫逆之交,还是忘年之交,只谈音乐不谈年龄。

你这就不懂了,这叫英雄不问出处,对不对马老师?
年纪轻轻就能帮崔健修改作品了,那可够厉害的。

可真够能吹的,云姝勾起嘴角,眯了眯双眼,便回屋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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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星缠着马拉拉学摇滚, 手里拿着一根扫把充当电吉他。

这玩意好学吗?

那就得看个人悟性了,像我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也就十天半个月搞定。

那您看我呢?

那就不好说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五年。

三五年?
刘星哎呀一声失望地瘫在沙发上,在厨房煮奶茶的云姝蹙了蹙眉,横看竖看都感觉这个马拉拉是个大忽悠。
任何一门技术都是要经过十年二十年的锤炼,慢慢沉淀才会达到一定境界,想十天半个月就速成,这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啊?可是妈肯定不会同意马老师在咱家待三五年的。
这还不简单,你可以让妈送你去正规的培训机构学习,总比请教一个半吊子江湖师父强多了。


就是,难不成你也想流浪街头去卖唱啊?
这时小雪也到厨房来倒水喝。

你们懂什么啊,这叫做为艺术而生,为自由而死!
云姝和小雪闻言摇摇头,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看来有人对我的艺术才华表示怀疑,看来我得给你们露一手,不露一手不行了,听着啊!
马拉拉起身弹着吉他唱了首《一无所有》,刘星也有样学样地模仿他的神态和动作。
由于电吉他没插音响,云姝和小雪站得又远,所以分辨不出真弹还是假弹,但这个歌声啊……这绝对是摇滚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怎么样,震了吧?
鬼哭狼嚎。


同意!

你们怎么说话呢?人家的嗓音是多么洪亮,感情是多么充沛,都学着点!
So?这改变不了他唱得难听的事实啊~

云姝摊手道,小雪暗中向她比个大拇指。
况且咱姥姥有心脏病,要是把姥姥吓出个好歹来,你负责吗?


我还告诉你,刚才那个节拍和人心脏的跳动基本上是一个节奏,你听,咚咚咚……
马拉拉一只手拨弦一只手比划模仿心脏跳动,小雪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这是超标准噪音。
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

说罢,云姝回到厨房看奶茶煮得差不多了,就将火调小再热一会儿。

(唱)“我还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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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刘星就跟着马拉拉出去了,临近中午两人才回来,刘星一身摇滚青年的打扮,小雪和夏东海看了都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诶诶诶,刘星,小马,你们这是干嘛呢?

我们开演唱会去了。

在咱小区开演唱会啊?刘星,跟你商量件事,以后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成吗?

这才刚哪到哪,告诉你,等以后我们俩出人头地有名了,我们俩要到全球开巡回演唱会。
毕竟做个摇滚歌手多自由,还可以天天和大腕明星在一起,比天天上学好多了。
哥,有梦想是好事,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才艺也不丢人,但前提是找个靠谱的老师勤学苦练,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还别不识货,马老师是最靠谱的老师。

呵,这就护上了,刘星你瞧瞧你这副德行,都成小马第二了。

我怎么了我?
马拉拉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这俩女孩子了,从一开始就咬着他不放。
行,既然你自称你跟崔健是莫逆之交,还亲手修改过他的歌,那么请问,你最喜欢他哪首歌?


那当然是《一无所有》了。
除此之外呢?


那就多了去了,他的歌我都喜欢,多好听啊!
云姝点点头,转眼看看夏东海,再收回目光继续套话。
确实,那你觉得他的《走四方》怎么样?


《走四方》是吧?我认为啊,《走四方》是崔健所有的歌里面写得最好的一首!我就是唱着“走四方~”从小山村走到大城市。
马拉拉还真敢回答,刘星闻言满脸疑惑。

《走四方》不是韩磊的歌吗?

好像是……
不好意思,最近我嘴瓢。


韩磊是谁啊?
看着马拉拉这副迷茫样,云姝摊了摊手,小雪也叹了口气摇摇头。

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我必须得找你们姥姥好好谈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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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说什么也不同意把马拉拉赶走,不过第二天早晨马拉拉连人带包和吉他全消失了,一起不见的还有刘星的三百块钱、小雨的存钱罐、小雪的随身听、云姝的曲谱和夏东海的皮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被马拉拉拿走了。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刘梅煮好了饺子叫孩子们出来吃晚饭,闲聊时夏东海提了一嘴小马。

这小马能上哪去?

没准他正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开演唱会呢!

就三百块钱还想到大洋彼岸?护城河都过不去!

弄不好又在街头卖唱呢!
自从上次马拉拉被云姝拆穿,除了刘星全家没人再相信他。

我又开始想念我的存钱罐了。

还有我的随身听。
以及我的歌曲谱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好歹也是我花时间扒出来的。


还有我那双皮鞋呢,那可是上等牛皮!
说到这里门铃就响了,夏东海去开门,看见一位老大爷扛着大包小包进来,进门就喊人。

儿子!儿子!

诶诶诶,大爷,谁是您儿子?

你……
老大爷指着夏东海,后者和刘梅对视一眼微微一愣,还以为是哪家认亲走错了。

你就是夏大导演吧?你是刘护士长吧?

您认识我们?

我不光认识你们,我还认识他们!你就是刘星、范云姝、夏雪和夏雨吧?长得真俊啊!
把一家人认得一溜够后,老大爷才从包里掏出一封信给刘梅,说是他侄孙女的亲笔信。

嘿还别说,真是我妈的字。

她请我到北京住一段,顺便看看儿子。

住一段?住哪儿啊?

就住这儿,她没跟你们说啊?那什么侄孙女你妈呢?

他们老年艺术团有演出,可能一会儿回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后炮,在马家庄中学当厨师,我儿子……侄孙女在信中说了,他这几天就住这儿。
孩子们听了马后炮的名字直憋笑,刘梅和夏东海也早就明白他是马拉拉的父亲。

哦,他三天前刚好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诶哟我的妈呀,他肯定又演出去了,就不知道休息,你看我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马后炮着急之余,又闻见餐桌上的猪肉大葱馅饺子。

你们在吃饭呢?饺子,猪肉大葱馅的,我最爱吃这口!

这鼻子可真够灵的!

您还没吃饭吧?

我钱包丢了三天了,都饿了三天了。
嗨,跟小马一样,三天没吃饭来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这边姐妹俩吐槽着,另一边马后炮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