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事了!”
益州知县王明的大门被小厮拍响,他衣冠不整地冲出来:“倭寇打进来啦?!”
“大人不是啊…”
“那你半夜叫唤给鬼听呢?!”
那知县瞪了小厮一眼,气冲冲地往卧房走。
“摄政王大人在府衙门口击鼓鸣冤啊!”
“摄政王……宋树立?!”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他已经在府衙门口一个时辰了!”
厅堂上烛火通明,益州知县战战兢兢地坐于主位,底下站着成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周围站着闻声而来看热闹的百姓。
宋亚轩神情平淡,既无倨傲,亦无急迫,他只是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般说道:“我来为前镇国大将军”,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淡漠地直视堂前众人,“张泽轩。”
“平反。”
太安年间,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名唤张真源,字泽轩。张家贯出英才,到张真源这一辈也不例外,他十六岁便封了镇国大将军,往后两年更是战功赫赫,沙场驰骋的意气少年郎,合该扬名立万,青史垂名。
可惜祸起萧墙,将军薄运。
上苍没有给他顺遂一生的命簿,改朝换代后的将军,也不过丧家之犬。
他的昔日高徒,当今摄政王,一纸谕令将这位盛名远传的少年将军送进了大牢。
而如今,他竟然要为他平反!
平静的话语投下的不是石子,而是一颗惊雷,炸的水面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宋亚轩掏出张真源的玉牌,“这是张泽轩的玉牌,张家私养精兵本是死罪,可这十万兵甲,最终的所属,是我。”
“我早知新帝登基,根基不稳,特地私下传唤张家备好十万精兵以备不时之需。张家审时度势,为我成庆功臣,合该昭雪。”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王朝的更替有又何妨,上面那把龙椅是谁坐,百姓们不关心,他们更关心换上来的这个是否苛捐杂税,是否爱民如子。
可现在坐着的大多是前朝旧民,张真源英勇无畏的英姿已经在他们心里酿了一个神话。他为国征战那么多年,难不成都做他人嫁衣?甚至饱受牢狱之苦后,竟然还成了后朝功臣。
人群愤怒了,人群沸腾了。
有人吼了一句“功臣个屁”,数不尽的石子就砸到了他身上。
宋亚轩躲也不躲,就这么站在那,任由雨点般的石子落在他背上、腿上。白衣上一个又一个乌黑的印子,像雪地里被踩脏的梅花。
王明急得手忙脚乱,忙叫左右将愤怒的百姓赶出去,百姓被士兵推攘着堵在门外,却仍最终不肯离去,在门外愤愤不平。
无人看到的地方,宋亚轩满意地苦笑着。
阿真,阿真。
你看,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守护的子民们,也在守护着你。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我可不可以把它扭转回正轨?
哪怕要我承担所有的骂名和责任,我也只想换你回到我身边。
阿真,你会不会怪我。
这是你的家,我是偷了你的家的贼,现在还反过来谢你。
你肯定会生气的,可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你,我真的…
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