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复怎么分手的?”沈妍凑过头,靠在许岁久的旁边。
香水味道近了,香水味中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许岁久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并不讨厌。
“我……”香味迷得她眼前一阵缭乱,许岁久有些无措地看着莫知复,不知该回答是想还是不想。
“沈妍闭嘴!”莫知复恶狠狠地吼了一句。
他怕许岁久多想,也怕她会怀疑他。
沈妍撇撇嘴,轻哼一声,终于摆正了身子。
“岁岁,她这人就是这样,自来熟。”莫知复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安分的沈妍,转头就安抚着许岁久。
哪怕沈妍好像在言语上有种针对她的感觉,可是她能够感受到,这似乎夹带了开玩笑的成分。
许岁久点点头,没说话。
“岁岁,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沈妍收敛刚刚嬉皮笑脸,露出大姐姐专有的笑容。
“我……”许岁久有点猜出她解释的原因, 她不自然地扣着手指甲,“没什么的,而且我和莫知复只是……朋友吧?”
她眨了眨眼,喊出他的名字不确定地给两人确定了关系。
“……”正掏出口红准备补一补色的沈妍手一顿,下一秒直接手抖得画歪了线。
“哈哈哈哈哈。”沈妍也顾不上嘴边超出范围的红线,举着口红身子往前看,想看清莫知复的表情是怎样的。
莫知复薄唇微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预料之中而已,笑个屁。
“岁岁,你太可爱了。”
“……”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两吧,就没正经交往过。相处方式和兄弟差不多,当初就是……图这个小学弟色相了。”
沈妍在后座笑得直不起腰,“我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他唯一的女朋友就是成为兄弟的我,之后你可以用这取笑他啊。”
如果以后你和他在一起,不要误会了。
……
举行婚礼的是五星级酒店,酒店门口的新人穿着洁白婚纱和黑色西装,他们用着最欢快的语气和笑容迎接着来宾。
莫知复和沈妍并排往前走着,许岁久跟在莫知复身后,不敢走前面。
“学姐,复。”新娘向莫知复和沈妍点点头,甜甜唤了一声,身旁的新郎也跟着叫。
“哎呀,今天小然然真好看。”沈妍取笑着,拿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然低头娇媚一笑,握着新郎的手更紧了。
“对了,复,岁岁老师呢?”小然抬起头来,向他们身后探头,“你不是说会带她来?”
他们都知道复喜欢这个他唤作岁岁的女孩,他们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一个从来不轻易对女孩动心的人一见钟情。
许岁久听到新娘叫自己的,她从莫知复身后走出来,递上自己画筒,“新婚快乐。”
“谢谢岁岁老师。”小然应着,新郎替她接过两个画筒。
听到老师两个字,许岁久耳朵慢慢染上粉红,“不用叫我老师,还没有那么厉害。那个雾蓝色的画筒是送给妹妹的。”
“嗯嗯,好,她看见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小然心下欢喜,这个女孩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有种妹妹的感觉。
“复你帮我把这两个先交给小禾拿着,让她见见岁岁老师,她得高兴疯。”
“岁岁老师,今天有些忙,照顾不周,改天配上。”
客套了几句话,莫知复拿着两个画筒带着许岁久就往酒店里走。
“复。”
“沈妍。”
“……”
一路上不少人向莫知复和沈妍打招呼,而他们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莫知复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哟,复,这是你小女友吗?”
“小姑娘成年了吗?”
“别瞎说。”莫知复拉着许岁久的衣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许岁久一脸懵地看着他们,盯着莫知复的指骨分明的手更加懵。
沈妍白眼一翻,“你们烦不烦呀,人家那是朋友……”她故意加重了“朋友”两字,想要气死莫知复那般,踩着高跟就扎进那群人里。
“……”莫知复。
“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吗?”
“嗯,他们老爱瞎说,你别在意。”莫知复松开了手,语气放缓。
许岁久看了一眼那群人,也不在意地点头,“同学嘛,总喜欢起哄。”
“岁岁,走吧。”
许岁久乖乖跟在后面。
“岁岁,向你学画画的妹妹叫谢禾,刚高一,我还没给你仔细说过吧?你可以叫她小禾,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许岁久默默在心里勾勒心中的那个小妹妹的模样。
“她是新郎的妹妹。”
“复哥!”
莫知复话音未落,一道痞里痞气的男声就传来,他语调轻快,声音低哑且带着魅惑。
走来的男人,身着裁剪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胸前戴着一朵粉色的花。他梳着大背头,走路带风,难得的有了正形。
他身边跟着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女孩,面上挂着疲累的假笑,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
谢鹤……
许岁久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僵住了,那人依旧是少年时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坚韧。
她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扯了一下,青春时期的遗憾和欣喜似乎被唤醒。一时间,她手脚不知如何摆放,紧张得揪住衣摆,一双带着千言万语的杏眼盯着面前的男人。
“小禾,谢鹤。”莫知复点点头,把手中的画筒递给身着西装的男人,“这是岁岁送的新婚贺礼和给小禾的小礼物。”
“岁岁,这是小禾和她的二哥谢鹤。”
“你们……好。”许岁久向他们点点下巴,接着她微笑着将目光转移到女孩身上,“小禾你好,我是三岁。”
面前的女孩眼皮抬了抬,轻飘飘地瞄了一眼许岁久,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
“哦。”
冷淡的回答并不像是许岁久小粉丝的反应。
“小禾,把腿放下来。”谢鹤皱着眉头拍了拍她的头,神情不悦。
女孩仰着脑袋,拍开谢鹤的手,“要你管啊。”
莫知复和许岁久面面相觑,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你耍什么小脾气?别把你的任性拿到今天来瞎搞!”应该是顾及还有外人在的原因,男人将眼里的怒气强压下去,后面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
小禾翻了个白眼,不再应谢鹤的话。她把注意力转到了许岁久身上。
她撑着下巴,笑得灿烂如花,“姐姐,你就是那个抄袭我家太太的三岁啊?”
“哎,我可没有说让你当我的老师啊,是小然她自己听不出我说的反话。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很好……她就真的把你请来了,我是你黑粉的,三岁姐姐。”
莫知复脸色微变。
朋友圈子里都在传小然和她的小姑子关系不好,这又是哪一出?
“谢禾!”谢鹤呵斥一声。
“谢鹤你闭嘴吧!”小禾嘴角一扯,“我都不稀罕把你喜欢小然的事扯出来多说一句。”
谢鹤面色一冷,将小禾一把拉起来,指着外面,“你非得今天丢脸是吗?有意思吗?”
这个性子还真和高中时期的谢鹤有的一拼。毫无礼节,狂妄自大,不以为意。
听到“抄袭”两字时,许岁久扯着衣摆的手捏紧了拳头。
小禾甩开谢鹤,凑近许岁久,“姐姐?”
莫知复伸手将许岁久往身后带了带。
“小禾,岁岁也是客人。”语气再为客气不过。
小禾嗤笑一声,“切,谁稀罕她这客人……”说着她便歪着脑袋盯着许岁久,“姐姐,你没有脸送我画的。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直走出去离开就好了。”
她从谢鹤手里拿出画筒,直接扔在许岁久面前。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这样,对于看不惯的东西就是表达出来。”
嘭的一声。
滚落在许岁久脚边的画筒像两个被遗弃的小孩,发出悲伤的哭鸣声。
“还有啊,你喜欢我二哥没用的。我刚刚看你一直盯着他,告诉你吧,他喜欢他嫂子,他长得是帅但你也不配喜欢他啊,他也不会喜欢你。”
“够了!谢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说什么?
许岁久凝视地上的画筒,明艳的红和令人沉静的雾蓝在水雾里渐渐合成一种歪歪扭扭的颜色;耳边的声音变得乱七八糟。
在模糊的水光里,她看见莫知复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画筒,她拉住他的衣服,哽着声调,“我不要了。”
再次见到小禾和谢鹤时的紧张已经完完全全被另一种情感所替代。
小禾就像另外一个十七八岁的谢鹤——亲手撕掉别人的一番心意,亲口说出刺耳的话语伤人。
这样直白和莽撞会显得很酷吗?
许岁久嗤笑出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保持一个见到小孩才有的笑容。
“小禾,我告诉你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样特别搞笑。”
跳梁小丑那般可笑。
“第一哦,你说的那位太太是谁我并不在乎;第二呀,你哥哥喜欢谁和我一点也没关系,我也一点也不喜欢你哥。”
她很容易哭,却不会平白受人欺负。
“再强调一下,在自己哥哥婚礼上说这种话特别特别特别恶心。”
她一点也不期待当什么老师了,也不介意对小自己好几岁的小朋友说这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