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厨房里灶头上的铁锅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一声。许岁久猛地睁开眼睛。
“汪!”
浑厚的犬吠声传来,许岁久捂住微疼脑袋,面前是还没关掉的电脑,一旁的台灯因为没了电早已经自动关掉。一时间,电脑屏幕幽幽的白光刺得许岁久眯起了眼睛。
“核桃。”她叫了一声,声音是哑的。
“汪、汪!”狗狗不满地叫声又传来,伴随着还有凶狠的猫叫声。
许岁久挣扎着起来,拖着软无力的身子往厨房里走。
“核桃,怎么啦?”她轻轻地唤着狗狗的名字,打着手机电筒,不安地往四处照射。
客厅里的狗粮撒了一地,沙发上的枕头也乱糟糟的,洁白的地板上也沾了一串黑乎乎的猫脚印。
“?”许岁久咽了口唾沫。
“汪!”
大约是感受到主人的靠近,核桃叫的更加猖狂。
客厅阳台的门没关,一阵风乎乎而来,许岁久握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核桃?”
是有猫进来了吗?
头昏脑胀让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可心里的忐忑不安在此时却异常清晰。
许岁久终于走进厨房,光的照射下,灶台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一个激灵,人差点被送走。
“是只猫?”
啪。
厨房的灯被许岁久打开,核桃朝着许岁久摇着尾巴,汪汪地叫着。
灶台上的猫骨瘦如柴,全身湿漉漉的毛贴着皮肉,因为太脏,根本看不出它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种。它的背部高高耸起,小小一团警惕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随时都准备干一架。
许岁久的心顿时柔软了下来。
“咪咪,过来。”她向猫招了招手,声音虚弱而又轻柔。
猫不为所动,依旧绷紧了背脊。
“害。”
许岁久扯过旁边的硅胶手套戴上,正向前一步,那猫就一股烟似的从厨房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
“啊!”
许岁久慌忙地跑到窗前,探头往下看,一片漆黑中,没听到猫的惨叫,也看不到猫具体落在了哪。
许岁久眉头紧锁,最终只是长叹口气,只当那脏兮兮的流浪猫只是跑回了自己的小窝。她见过许多流浪猫,敏感又脆弱,它们又鲜少喜欢与人亲近,或许都曾被人抛弃过吧。
许岁久收回视线,看着微微开着的窗户许久,她拿着抹布擦了擦灶台。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炸好的小鱼干放上去。
他还会再来吧?
许岁久回到客厅有气无力地收拾好撒在地上的狗粮,清理好地板上的猫脚印,她又抱了抱受惊的狗子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管还睡在地上的抱枕。
怎么会有猫偷狗粮吃呢……一串一串脚印,也太难打扫了……
好饿……但是没胃口,喝粥吧,但是不想动……许岁久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思索半天然后摸出了手机。
她打开外卖软件,点了最常点的那家的粥,备注着“可能接不到电话,请外卖小哥帮忙放到家门口”之后又转到微信页面。
【救我,我感冒了】
【头昏脑胀,行动困难,请来接我去看病】
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她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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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家里暖气坏了也不知道叫人来修!”
“最近吃了什么,又重了。”
“许岁久?许岁久……怎么都叫不醒?”
迷迷糊糊之际,许岁久听到一个粗里粗气的大嗓门男声没好气地骂着。她想瞪着那人骂回去,可是眼皮像是糊了一层502怎么也抬不起来,全身像没了骨头,喉咙干涩得开不了口。
但是这个声音让她很安心,她知道,应该是许漾在。
“还好找你来了,否则我把她这只小猪拖到医院了,我也得进医院了。”
“哪有这么夸张?”
许岁久听到除了许漾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清朗,却莫名有些熟悉。
“你先扶着她,然后……”她听到他又说道。
之后听力就如同到了极限,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浑浑噩噩中,许岁久梦里闪过几个人影,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又一会晴天一会雨天。她清楚的知道这是梦,但是那种虚无的感觉让她没由来地感到不安。
等到许岁久再次醒来,那种梦中的压抑感还没有消失,梦中的事却已记不清了。
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半天,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才令她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我好像在医院啊。
“怎么着?还知道醒啊?”突然,一旁一个粗里粗气的男声响起。
听到不客气的语气,许岁久偏过脑袋,一双死水潭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椅子上坐着的男人。
男人剪着寸头,皮肤微黑,长腿长手,脸部线条硬朗清晰,照片放到相亲群里去也是有许多姑娘喜欢的。
“瞪我干啥?这都凌晨两点了,还睡。”末了,他觉着不够解气,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小肥猪。”
“……”许岁久皱了皱眉头,注意到许漾披着的衣服,“这么冷,你干嘛不好好穿衣服?”
“切,我帅我自豪。”
“……你能不能要点脸?”
听到这话,许漾不乐意了,倏的一下站起来,囔囔道,“怎么和哥哥说话的……没大没小的,凶的要死……”后半句话嘟囔着没让许岁久听到。
许漾地这一站,衣服随之一动,许岁久也看到了他打着石膏的右手,她心里咯噔一下,神情变得慌乱。
“你手怎么了?”
许岁久关怀的目光一时让许漾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别过头去,“就店里前两天晚上,几个小朋友喝多了打起来了……我就去拦了一下,然后被打了。”
“小朋友?”她的重点完全不在他被打了。
“就十七八岁的男孩。”
许岁久一下就坐了起来,扒着被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许漾,“哥哥呀。”这声哥哥喊得咬牙切齿。
“上次是腿,这次是手,下次是不是就是你的脑袋瓜子了?!”
许漾站着哑口无言,每当许岁久发脾气的时候他就没了脾气,顿时怂得像只狗。
“陆宋呢?”
“出差去了。”说得可怜巴巴。
许岁久有被无语到,原本因为生病而无精打采的眼神顿时“神光”四射。
“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卑微乞求。
她随意地摆摆手,答应得也敷衍,“行了行了,那你手都受伤了怎么送我来的?你一直在这守着啊?”
许漾看着许岁久稍微缓和的脸色,笑眯眯地坐下,“朋友帮忙送的,送了就走了。我不守你谁守?”
“那替我谢谢他啊。”许岁久心里感动,但是面对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人却表现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只谢谢那位朋友。
“下次请他喝酒。”
“好。”许岁久轻轻回应了声,继而道,“那我们回家吧。”
烧早就退了,输液头早就拔了。这是一家离许岁久住的小区有些小远的小医院,但二十四小时不关门,所以她才可以在这躺这么久。
“脑袋冷吗?”
许岁久整理好衣服和被子后站在许漾面前,他抬手摸了摸她光秃秃的脑袋,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手上的茧硌得她头皮一阵不舒服,她却偷偷酸了鼻尖。
“哥,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你不大嗓门我觉得你没有灵魂。”
“臭丫头!找死。”
“哥哥~”许岁久挽着许漾还没残的左手。
“说吧。”
“我脑袋冷是不是就可以去吃火锅?”
“……老妹你清醒点,现在凌晨两点。”
“那……哥哥~”叫得甜腻腻。
许漾被恶心得一阵哆嗦。
“许岁久闭嘴!”
“你的那个朋友多大了?长的好不好看呀?单身不?他人好好哦,当时都那么晚,这么冷还出来帮你忙……”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