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新贴的缉凶文书墨迹未干。
"这都第七个了。"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女子摇头,"我家隔壁那裁缝家的小子,前日出门买丝线就再没回来。"
"听说连守备大人家的小公子都不见了,"旁边卖糖人的小贩压低声音,"官府这次是真急了。"
幻月挤在人群边缘,耳朵竖得老高。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棉布衣裙,头发随意挽起,看起来与盛月国寻常女子无异——除了她腰间暗藏的银针和袖中符咒。
"哟,幻姑娘又来买菜?"卖豆腐的老张头笑眯眯地招呼她,"今日的嫩豆腐刚出锅,要不要来两块?"
幻月要的要的,我家主子最爱您这的豆腐,这些也给我包些。
"幻姑娘真是体贴,"老张头一边称菜一边打趣,"不知是哪家公子这般好福气,能得您亲自下厨?"
幻月您说笑了,我是伺候我家主子的,她刚来京都开医馆,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原来如此。"老张头将包好的菜递给她,突然压低声音,"姑娘最近可要当心,听说城里专抓年轻男子,连你们这样外地来的也不安全。"
幻月怎么说?
老张头左右看看,凑近道:"今早又贴了告示,城南绸缎庄的少东家昨夜失踪了。这半月来,已经第七个了。"他摇摇头,"大理寺查来查去,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幻月谢过老张头,拎着菜篮快步往回走。转过三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她闪进一条暗巷,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医馆后院,叶静寒正在翻阅一本古籍。她穿着素白长衫,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眉眼如霜。听到动静,头也不抬道。
叶静寒打听到什么了?
幻月家主,城里又有人失踪了,半月内第七个。
叶静寒继续说。
幻月都是年轻男子,家境不一,相貌也没什么共同点,但奇怪的是,失踪时间都在子时前后,而且——
幻夜而且什么?
幻夜从里屋大步走出,满脸不耐。
幻月而且现场都没有挣扎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叶静寒凡人做不到这点。
幻月您是说...……有修士插手
叶静寒盛月国灵力受限,能在不惊动官府的情况下掳走这么多人...……至少是金丹修为
幻月那岂不是——
叶静寒月圆之夜快到了,准备一下,今晚去查查这些失踪案的现场
幻夜可梦魂珠的下落——
幻月急什么!家主自有打算。
叶静寒我有预感...我们离答案很近了。
夜色如墨,大理寺的朱漆大门紧闭,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幻月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指尖捻着一张黄符。
幻月家主,东侧有两人值守,西侧三人,子时换岗。
叶静寒一袭夜行衣,长发束起,面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叶静寒幻夜,引开西侧守卫。
幻夜是,正好试试新学的障眼法。
三枚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西侧守卫警觉回头:"谁?"
幻夜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故意露出半片衣角。守卫们对视一眼,提着灯笼追了过去。
叶静寒身形如鬼魅,轻飘飘翻过高墙。幻月紧随其后,两人无声落在内院青石板上。
幻月案卷库在二楼西厢,家主小心,地上有机关线。
叶静寒脚尖轻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回廊。月光从窗棂间漏下,照见她指尖凝聚的一点银光——那是叶家独有的破禁术,能无声解开大多数凡人机关。
案卷库门锁应声而落。幻月守在门外,叶静寒闪身入内。
屋内弥漫着墨香与尘土的气息。成排的木架上堆满卷宗,每格都贴着红签标注年份。叶静寒径直走向最近失踪案的架子,手指快速翻动。
"景和十七年...四月...男子失踪案..."
一卷泛黄的册子被抽出。叶静寒展开细看,眉头渐渐蹙起。
七名失踪者,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五岁之间,皆于子时失踪。最奇怪的是,案卷记载的失踪地点竟都在城西醉月湖附近——可今日幻月打听到的,分明是城南绸缎庄少东家在家中被掳。
叶静寒伪造的案卷...……大理寺也有人被收买了。
她正欲细看,忽听幻月在外轻叩三下——有人来了。
"奇怪,门锁怎么开了..."女子嘀咕着,灯笼往架子上照去。
就在灯光即将扫到叶静寒藏身之处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该死的野猫!"女子骂了一句,转身去关窗。
叶静寒趁机闪到她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颈侧。女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幻月家主!幻夜那边撑不了多久。
叶静寒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女子口中。
叶静寒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记不得今晚之事,带走景和十六年全年的卷宗。
幻月不是查最近的案子吗?
叶静寒太干净了,既然有人篡改,不如看更早的记录。
两人带着卷宗刚跃出高墙,远处就传来幻夜夸张的大叫。
幻夜官爷饶命啊!小的就是来偷只鸡!
叶静寒走吧,那傻子演上瘾了。
三人汇合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医馆后院,幻夜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幻夜家主,可找到线索了?
叶静寒展开一卷泛黄的案宗,指尖停在一页上。
叶静寒景和十六年腊月,醉月湖畔曾有五人失踪,案情与如今如出一辙。
幻月一年前就开始了?
叶静寒看这里,当时负责查案的刘大人三日后暴毙,案卷就此封存。
幻夜杀人灭口啊……
叶静寒更奇怪的是这个,景和十六年八月,有樵夫报案称在醉月湖底见到金光浮动,似有宫阙,官府以妄言结案。
幻月家主,您说...梦魂珠会不会就在湖底?
叶静寒明晚月圆,一探便知。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医馆屋檐下,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静静注视着屋内,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