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丝竹弦乐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圆明园清爽的微风,从湖面之上隐隐传来。沈眉庄和初妍都坐在靠前的位置,连同曹琴默一起,隐隐成为今日宴饮之上的主角。沈眉庄的鬓间还带着太后专程赏给的合和二仙金簪,穿着贵人的吉服,整个人显得大气华贵,隐隐已有宠妃之势。
相比之下,初妍的打扮就清爽许多了。许是自有孕以来身子一直不适,她的穿衣打扮一直清爽淡雅。再加上这几日炎炎夏日饮食不调,更显得她小脸煞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惠贵人的这个发簪,真是精致啊。是太后赏的吧。”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讨论穿衣打扮什么的都是寻常事。沈眉庄得太后青眼这么大的事,若是今日的宴会之上没人酸上两句,安陵容才要感到奇怪。
齐妃率先出声,立刻便赢得一群低位妃嫔的应和。作为三阿哥的生母,虽然齐妃本人是个草包,在皇帝那里一向不得宠,在高位妃子里面也混得不怎么样,但架不住她有儿子,依旧能在一众低位妃嫔面前稳占上风。曹琴默眼皮微抬,笑着看了一眼沈眉庄,仿佛很为对方高兴似的开口。
“这支簪子,贵在是太后怀十四爷的时候戴过。簪子上的合和二仙,取其幸福美满,多子多福之意。可见,太后心里是多盼着惠贵人肚子里的小阿哥呢。”
果然,三言两语,安陵容便敏锐的察觉到皇帝的心中略有不快。曹琴默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果然不小,可惜沈眉庄身在局中,此时却不明白这里面的微妙之处。
“哪里就是个阿哥呢,我倒盼着是个公主,可以与温宜一样聪明可爱呢。”
沈眉庄略微推辞,但显然收效不丰。皇帝略略看了眼沈眉庄头上的簪子,一旁的皇后立刻心领神会。
“瑜贵人瞧着,脸色仿佛比前两日好些。太医开的药都吃了吗?”
话题一转,众人谈论的对象立刻便换成了初妍。安陵容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她今天坐的离初妍比较远。说到底,她的位份还是太低了,又不像欣常在一样膝下有女,在这种权贵云集的场合里自然排不上号。而托初妍昨日语出惊人的福,她此刻下意识的就为初妍紧张起来,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语。
“多谢娘娘关怀。李太医老成持重,医术十分高明。嫔妾才吃了两副药便觉着好多了。李太医说了,照着他的方子调养下去,不出三副药,嫔妾的身子便能调理的很好。”
听到初妍说李太医老成持重,一副十分靠谱的样子,安陵容好悬没笑出声来。李太医那个老头子说好听了是谨慎有礼,说难听了便是唯唯诺诺。难怪这些年在太医院都不得重用,这点儿胆子在宫里当差,没吓死便算好的。
不过,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起码李太医背后是没人的。她们不用担心李太医使什么坏,到头来被他背后的哪个主子害了。而李太医也在初妍的事上十分尽力。毕竟他的身家性命全系在初妍这一胎上,若是初妍出了什么问题,他是必死无疑的,可没有什么人来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