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木棍当头落下,林噙霜被几个力气颇大的婆子兜头按倒,痛得叫也叫不出来,满头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盛紘恼羞成怒,一下跪倒在地,口称谢罪。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儿子若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地方你惩罚儿子就是,霜儿一个妇道人家,这也……”
总算他还顾忌着最后一点颜面,没有当众指责盛老太太为人刻薄,只是跪倒在地磕头谢罪。盛老太太冷笑一声,看着这个死不悔改的儿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对方掰了个干净。
“你不用顾念我,不就要说我为人刻薄不慈小辈吗,大胆点,说出来,别憋着,憋着多痛苦啊,再把您盛大人给憋出病来!”
“母亲!”
“盛大人,您还知道叫我一声母亲!”
盛老太太一挥手,让行刑的婆子退下去。
“你知道你今日有多愚蠢吗,盛家几辈子的老脸被你都丢净了!这个东西,你为了这么个偏宠的东西,打杀嫡子,逼死发妻,得罪英国公府,见罪邕王!汴京城里的权贵,大大小小,南边的北边的你一气全都得罪了个干净!我看今日咱娘俩儿也不用讨论谁慈谁不慈,赶紧拿根绳子来一气儿吊死我们才是正经!否则等到来日抄家灭门,我怎有颜面去见盛家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说的却是极重,盛紘纵使方才心中有所埋怨,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纵使他心中对盛老太太有再大的不满,可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不赶紧平息事端,来日御史台上,他盛紘就得被扣一个大逆不道忤逆不孝的大帽子顷刻流放。什么做官什么升迁什么光宗耀祖通通都不要想。
“母亲您这是哪儿的话,有话您训导儿子就是何必动气呢?”
盛紘的语气开始和缓下来,盛老太太心知自己的策略已经奏效,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这人果然几十年如一日,欺软怕硬沽名钓誉,他简直样样都占全了。
“邕王府那件事,是我让松儿去的。归根结底,这事绝不是后宅纷争那么简单,它的根儿在前朝,在官家身上!官家无子成人,宗室诸王人人都盯着那个位子。英国公执掌京畿要务,他手中是有军权的!你以为邕王为什么要与英国公府过不去,那不是简单的路遇流寇,那是试探!是吞并!是争斗!”
看着盛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盛老太太简直恨铁不成钢。
“神仙打架,闯到我们家的庄子,这事于情于理我们必须要管!而且要管好!管成!管的漂亮!且当时又有平宁郡主在侧,现成的人证,根本不怕他邕王府翻脸。你没看苦主英国公府都不做声吗,只是派了松儿去书院读书,这就是变相补偿的意思。”
“可邕王说……”
“他说什么!”
盛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那是在英国公跟前找不到场子,特意到你跟前吓唬你出出气。邕王做了什么,英国公心知肚明。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顾忌着对方的宗室身份。且他多次因为储位之事在朝廷里上窜下跳,你当官家心中对他就不厌恶吗?天子脚下,官家还没山陵崩呢,他邕王若是真敢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他明天就得被夺爵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