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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车里有药箱吗?”
贺峻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妥协。他放弃了立刻去大医院的争执,这里偏僻,赶到医院需要时间。
贺景离的眼睛瞬间亮了!
贺景离“有!”
贺景离“在后备箱,我去拿!”
他立刻回答,像个得到了赦令的囚徒,不顾自己的伤,兴冲冲地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受伤是他的勋章,而贺峻霖的妥协和照顾是唯一的良药。
河岸的风更冷了,吹在贺峻霖泪痕未干的脸上。他看着贺景离脚步稳健走向路虎的背影,一种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夜色蔓延开。
贺景离兴高采烈地打开后备箱,拿出医药箱,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捧到贺峻霖面前。
在昏黄的车厢顶灯下,贺峻霖面无表情地打开药箱,拿出消毒药水、纱布、绷带。他示意贺景离坐下,自己挺着肚子,艰难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团被血浸透的毛衣。
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刺眼。确实很深,皮肉翻卷,幸运的是没伤到动脉,但血迹斑斑,依然触目惊心。贺峻霖的心猛地一揪,强忍着颤抖,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沉默地、一丝不苟地开始清理伤口。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这个疯子。
但贺景离却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他看着贺峻霖低垂的、专注而冷漠的侧脸,那长睫下掩饰不住的心疼和认真,感受着他微凉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触碰自己皮肤的触感……
贺景离“嘶……”
贺景离故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撒娇和夸张。
贺峻霖消毒的动作停住,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闭嘴,别演”。贺景离立刻乖乖噤声,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贺峻霖的眼神几乎能将他溺毙。
车里一片沉默,只有清创包扎时细微的声响。贺峻霖替贺景离包扎好伤口,动作利落地打上结,收拾好药箱,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包扎好,贺景离满足地摸了摸脖子上整齐的绷带,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贺峻霖:
贺景离“谢谢哥哥……”
那声“哥哥”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甜蜜和如愿以偿的依恋。
贺峻霖疲惫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冷硬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无法融化的寒霜。车窗外,泰晤士河在黑暗里流淌,如同他和贺景离之间,那越来越深的、以爱为名的沟壑。贺景离用鲜血和偏执在他身边筑起了高墙,而这沉重又充满血腥的承诺,他该如何背负?腹中的孩子,在这扭曲的“爱巢”中,又该如何安然降生?
车子启动,驶回那座名为“家”的华丽牢笼。贺景离心满意足地开着车,不时偷瞄身边闭目养神的贺峻霖。而贺峻霖的心,却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不断的来回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