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别哭……没事……”
贺景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笨拙地用沾满泥污和血的手指,想去擦贺峻霖脸上的泪,却又怕弄脏他干净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别动!”

贺峻霖红着眼睛低喝一声,语气凶巴巴的,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松开贺景离的手腕,挺着肚子,有些吃力地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孕肚的沉重让他坐下的动作显得缓慢而笨重。
他指着旁边的位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坐这里!”

贺景离立刻像个被老师点了名的听话学生,捧着那束琉璃苣,乖乖地在贺峻霖身边坐下。他将花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贺峻霖没看他,直接伸手拿过沙发旁小柜子上备着的家庭医药箱,动作虽因孕肚阻碍显得有些笨拙,却极其仔细地翻找起来。
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创可贴……他挺着腰,因为腹部的高隆而无法完全前倾靠近,却尽力伸长手臂,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

“嘶……”
冰凉的药水碰到翻卷的伤口,贺景离下意识吸了口气。
“知道疼了?”

贺峻霖抬眼瞪他,眼眶依旧红红的,带着嗔怒,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更柔。
他努力忽略腰后的酸胀和孕肚的沉重感,身体微微侧倾,将重心移到一边,仔细地、一点点清理着贺景离手上的泥土和污血。
因怀孕而有些浮肿的手指在包扎时显得不够灵活,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专注和轻柔。
灯光下,他微蹙着眉,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而那圆润的腹部几乎要轻轻碰到贺景离的膝头。
贺景离安静地坐着,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
看着他笨拙又耐心为自己清洗伤口的侧脸,看着他圆润的腹部弧线带来的温柔光辉,看着他睫毛上悬着的泪珠折射出的晶莹光芒……哥哥身上那淡淡的、混杂着孕期特有气息的奶香味,伴着碘伏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
哥哥的眼泪是为他流的。
哥哥的笨拙包扎是为他做的。
哥哥现在所有的心绪都围绕着他。
这一刻的温情,远比他所有的掌控和算计,都来得珍贵万倍!
那些伤……太值得了!
他心底那头狰狞咆哮的恶龙,此刻被泡在温泉水里,惬意满足地发出了无声的喟叹。

“哥哥,”
贺景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安心。

“……一点都不疼。”
贺峻霖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用力吸了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咕哝着掩饰:
“哼,疯子……活该!”

继续着手上的包扎,用干净的无菌纱布小心地覆盖住最大的伤口,再用几个创可贴细心地贴好关节处的擦伤。动作虽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力量。
贺景离看着自己手上这些略显歪扭的纱布和创可贴,感觉那下面包裹的似乎不是伤口,而是被哥哥眼泪和笨拙温柔封印起来的……一整个世界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松雾苑不再是冰冷的牢笼,而是一个……终于有了一丝真正家温暖味道的地方。
因为那个怀着他们贺家下一代的人,在用一种最温暖的方式,小心地守护着他的伤。
灯光暖黄,药箱在旁,沾血的琉璃苣静静躺在桌上。
弟弟看着哥哥笨拙包扎时睫毛上细碎的泪光,哥哥感受着弟弟手掌传递过来的脉动和自己腹中胎儿的踢动。
这一刻的松雾苑,血腥气被药水味儿覆盖,寒气被体温驱散,只有笨拙又温柔的守护,在缓慢而坚定地生根发芽。1
我的天,这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