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儿子？打死我都不信”

云天与江月去了一家粥屋，其余人等也跟着进去，云天给大家点武陵镇的招牌桃花馄饨，并一人点了三个肉包子，一人一碟小菜，所谓桃花馄饨，就是以桃花和馅儿包的馄饨，口味鲜滑清甜，食之爽口，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这顿早饭大家吃得很满意，饭后，云天就带大家往城东而去。

城东乃荒僻之地，几无人烟，偶有孤坟，江澄便问：“云天，你家就住这儿？”

“怎么，你怕了？”

“笑话，怎么可能怕？”回答他的是蓝景仪，“见过莫家庄的惨状，就什么也不怕了，还怕几座孤坟？”

“嘿嘿，我问的是这位叔叔，你插什么嘴？”云天皮皮地说道。

“你问他，还不许我说话了么？你好不讲道理啊。”

“披麻戴孝的，你说我怎么不讲道理，啊？”

云天说了这句后，魏无羡和江澄立刻呆怔当场，不能言语，他俩对望一眼，心照不宣，是的，他们都想到了十五岁那年，在云深不知处发生的事情。

那时众世家子弟往云深不知处听学，魏无羡见了蓝氏弟子的装扮，就嘲笑他们是披麻戴孝的，江澄气得想揍他：“魏无羡，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当心被蓝先生听见罚你抄家规。”

魏无羡才不怕：“抄就抄，就算抄一万遍，我也是这句话，你看他们穿得一身素白，又戴一条白抹额，不是披麻戴孝是什么？”

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儿像。

虽然江澄这想，但他不敢这么说，这样的话也就他魏无羡敢说了。

没想到多年以后，又遇到一个敢说这种话的人。

蓝景仪被人说“披麻戴孝”，自是恼得找云天算账，俩人很快就打闹了起来，江月觉得有趣，也追了过去，蓝思追摇摇头，苦笑着去追蓝景仪：“景仪，不要闹了。”

薛洋加快了脚步，只有魏无羡、江澄和金凌楞在原地。前两者楞，是因为云天的话，而后者楞，是因为他得知魏无羡尚在人世而心情复杂，时而怒，时而怨，时而恐惧，时而悲痛，多种情绪杂糅，让他的心不堪重负，也就无法对外界的事情做出反应，只能江澄和江月拽着他走，江澄停下了，金凌也就停下了。

“魏无羡，如果云天不是你儿子，我打死都不信。”望着已走出一段距离的云天等人，江澄很肯定的说道，“和你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他不是你儿子，又是谁儿子？”2

魏无羡虽然也这么想，但他还是觉得不见到云天的娘亲，他不敢百分百相信，拽了拽江澄的袖子，“我们……跟上去吧。”

江澄叹息一声，拉住金凌，抬腿就走，魏无羡却一步步走的很慢，自己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只能看到人们不断向前，而他则在原地踏步，人们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清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还有云天对蓝景仪说的话：“披麻戴孝的。”

他曾经，也对蓝忘机说过这句话。

“喂，魏无羡。”

江澄一声吼，登时让魏无羡清醒，江澄不悦的脸映入眼帘：“你也魔怔了？”

“你怎么不走了？跟上啊！”云天折返，在魏无羡跟前对他说。

云天的眉眼和笑靥，越看越像小时候的自己，魏无羡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他响响地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走到半截柳树前，云天停下了脚步，对众人道：“就在这里吧。”

魏无羡和江澄齐齐道：“怎么不走了？”

云天指了指半截柳树：“从这里去我家。”

江月不懂就问：“小哥哥，你家住在柳树里？”

不等云天回答，江月就听见有人亲切唤她“月儿”，唤她之人不是她的娘亲罗青羊又是何人？

“娘！”

见了自己的娘亲，江月欢呼雀跃地跑了过去，扑到她怀里一阵撒娇，“娘，月儿好想你。这么久了，你们去了哪里呀？怎么也不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