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羞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压根不想看见肖稚宇,肖稚宇也不勉强她,一个人窝在医院楼下的车里熬了一整夜。
肖栀意夜里几次发来消息,说想赶来陪着他纾解情绪,全都被他淡淡回绝。
自从打定主意站在裴康华的对立面后,裴轸便极少踏回裴家别墅,筑翎有积攒的一堆烂摊子,他依旧日日守在公司兜底,拼尽全力填补账面缺口。
他心里清楚,陈年纠葛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从中作梗,放任肖稚宇去查所有的真相。
身为裴康华的儿子,背负着沉重负罪感,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挣脱父亲施加在他身上的原罪枷锁。
肖栀意心里始终记挂独自留在裴家的肖婉月,天刚蒙蒙亮便动身往裴家别墅赶。
她和裴轸一样,找了理由在外暂住,不常回来。
刚推开玄关大门,肖婉月焦灼慌乱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康华,小宇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怎么突然爆出来,这要怎么办啊。”
裴康华面上装出一副从容安稳的模样,伸手稳稳按住肖婉月的双肩,语气故作安抚:“放心放心,我已经在找人降热度了,没叫醒你是怕你担心。”
肖栀意心里揪着一团乱麻,脚步急匆匆快步走到肖婉月跟前,出声唤道:“妈。”
肖婉月眼底全是慌乱不安,两手紧紧攥在一起,急急忙忙追问:“栀意,你哥呢,你哥没事吧。我给他打电话,他怎么不接啊。”
肖栀意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背,放缓声调宽慰:“放心吧妈,我哥没事。”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有些窒息。
肖婉月满心都挂着肖稚宇的安危,没察觉空气里陡然变味,可肖栀意抬眼对上裴康华的视线时,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意。
裴康华方才安抚肖婉月的温和笑意早敛了个干净,眼底藏着一层沉沉的冷意,他搭在肖婉月肩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沉沉地锁在肖栀意身上,没有半分遮掩的审视。
肖栀意挺直脊背,丝毫没有躲闪,直直迎着他的目光。
她清楚这场全网爆料全是裴康华一手策划,连胡羞父亲车祸的连锁风波也都是他间接造成的,心口压着一股堵得慌的火气,指尖不自觉微微蜷起,攥紧了身侧的衣角。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却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
裴康华率先开了口,语气听着平淡,内里却裹着警告:“栀意,这事只是一场舆论风波,很快就能压下去,你别跟着你哥掺和进去,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肖婉月听不出话里的门道,还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啊栀意,裴叔叔都在处理了,你哥现在已经在舆论里了,你千万别参与啊。”
肖栀意没理会裴康华暗藏威慑的眼神,只是侧过头柔声安抚肖婉月。
裴康华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