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36

裴轸刚走出办公室门，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肖栀意。她身形纤细，安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已等了多久。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挡额头上的伤，指尖刚触到皮肤，就顿住了动作，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助理给家里打电话，说你有份重要文件落家了，着急要用，他临时有事抽不开身。”肖栀意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额角，语气不自觉放轻，“我妈知道了，让我送过来。”

裴轸知道遮掩无用，她显然早就看见了。他缓缓放下手，语气平淡：“文件给我，你先回去吧。”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迫切地想让肖栀意离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一点也不想让她看见。

肖栀意递过文件袋，目光却没移开，依旧盯着他的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开车了吗？没开的话，我找人送你回去。”裴轸说着就掏出手机，想赶紧结束这场碰面。

肖栀意却突然伸手攥住他拿手机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拉着他就往他的办公室走。

筑翎她以前来过几次，刚才等他的时候，她婉拒了前台的陪同，自己在楼层里转了转，一切都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裴轸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纤细，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进了办公室，肖栀意松开手，转头问：“你办公室有创口贴吗？”

裴轸没应声，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办公桌抽屉、文件柜里来回翻腾，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裴轸，我跟你说话呢！”肖栀意翻了半天没找到，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慢悠悠地摇头：“没有。”

肖栀意皱了皱眉，转身翻了翻自己的包，掏出湿纸巾和干净的化妆棉，又从他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递到他面前：“你先凑合用这个压着，我让人去楼下买创口贴。”

“不用，就是个小口子，不碍事。”裴轸没接，语气随意。

肖栀意没理会他的拒绝，径直走到他面前，抬手用湿纸巾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怕弄疼他。随后将化妆棉敷在伤口上，小心翼翼地用胶带固定好。

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裴轸的心跳骤然加快，不受控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肖栀意的动作猛地一僵，愣了几秒，随即抬手，一掌就拍在了刚处理好的伤口上。

“嘶——”尖锐的刺痛传来，裴轸下意识松开了手，倒抽一口凉气。

“栀栀，疼。”他蹙着眉，语气里故意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

“以后少动手动脚的。”肖栀意瞪了他一眼，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

“发生什么了？裴叔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肖栀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听说裴轸去了裴康华办公室，本想直接去找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杯声，紧接着，裴康华带着怒火的斥责断断续续飘了出来，字字扎耳。

裴轸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垂眸看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你说，如果地基都打好了，是不是必须要按照规划好的图纸施工再也没有改变的可能了。”

“建筑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不过地基就像我们服装里的面料。”肖栀意顿了顿，眼神渐渐认真了几分，语气也沉稳下来，“面料确实决定了衣服的版型基底和风格走向，就像地基定了建筑的基本框架一样。”

“但就算选好了面料，在不破坏面料本身特性的前提下，领口的弧度、衣摆的层次、袖口的设计都能灵活调整。” 她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脑海中勾勒设计图， “就像你们施工时会有新的建筑技术，我们做服装也会遇到新的剪裁手法和流行元素，只要不偏离核心的穿着需求，这些都能融入进去做变更。”

肖栀意看着裴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决定一件衣服最终模样的，从来不是已经选定好的面料，而是设计师内心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