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翎会议室的空气透着几分凝滞。
裴轸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沉凝,不知在琢磨什么,直到沈捷推门而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裴总,财报。” 沈捷将整理好的报表递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裴轸抬手接过,拿起来翻看着,抬眸示意:“沈总监,坐。”
沈捷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后背不自觉地绷直。
“你这几天挺忙啊,一直没见着你。” 裴轸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捷连忙应声:“年终结算的时候,有些账目没来得及核对,这几天就忙这个事。财报耽搁了几天,让裴总着急了。”
裴轸淡淡摆手:“没事,我和谢总关系好,这事儿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对了。”他话锋忽然一转,像是随口提起,“我听吴彬说你前两天开车追尾了,你平时也不是这么毛躁的人啊,出什么事了。”
“哦,那天我是着急去幼儿园接儿子,一不留神而已。”沈捷有些紧张,掏出手机看了看。“裴总,要是您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裴轸将桌上的财报随手一扔,纸张散落开来,发出轻微的声响。“把你手机给我。”
沈捷身子一僵,迟疑片刻,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裴轸盯着锁屏上孩子的照片,勾了勾唇角:“你儿子蛮可爱的,长得很像你啊。”
沈捷局促地扯了扯嘴角。
“财务造假,最先被查的就是你这个财务总监。” 裴轸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骤然沉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满是不容置喙的严肃,“你是想让你的儿子从小就有一个蹲监狱的爸爸吗?”
他将手机狠狠往桌上一扔,屏幕与桌面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那天看你从我爸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我就让吴彬一直跟着你,再加上财报拖了好久都拿不出来。”裴轸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捷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出什么问题了,告诉我。”
沈捷沉默不语,一脸为难。
“沈总监,你和我爸的事儿没必要瞒我。”裴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毕竟我也姓裴。”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苦涩又无奈:“都是董事长的意思,公司这两年营收不好,我也是没办法。”
裴轸听到沈捷说的话后,便朝着裴康华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他抬手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才终究敲响了门。
“进。”室内传来裴康华平淡无波的声音,他正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裴轸推开门,压抑着心头的翻涌,直奔主题:“财报的事,您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啊。我今天才知道公司这两年一直在虚增净利润,虚构业务。沈捷在忙着从外面拆解资金,填补账面缺口。”
“爸,盈利下滑我是可以想办法的,我去做一些新的项目,或者转让一些资产,但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财务造假,这可是违法的。”裴轸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裴康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语气始终没变,“生意场上,从来是锦上添花,没人雪中送炭。公司盈利良好才能拿到更多贷款,才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裴轸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所以您才会找人粉饰财报,想靠莱蒙的项目扭亏为盈吗?”
“莱蒙的项目必须做,只要回款好,其他风险不值一提。”裴康华语气斩钉截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这件事儿一旦被人发现,顺藤摸瓜,公司真的经得起查吗?不管是罚款还是判刑,筑翎的名声就全都毁了。”裴轸急声道。
裴康华猛地将茶杯朝裴轸扔了过去。陶瓷杯砸中他的额头,瞬间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盯着裴轸流血的额头,语气冰冷刺骨:“这么多年,我费尽心血,才维持筑翎大楼不倒,而你呢,从出生开始才塌了几步台阶就站到了楼顶,俯视一切,你记着,台阶是我给你铺好的,你也走了一半。”
“如果真有大楼坍塌那天,你同样逃不掉。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裴康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