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栀意把裴轸留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碗筷洗完归置好,才慢悠悠地再次上楼,手里还拿着手机和龚怀聪聊着天。
龚怀聪说年后ME的首场剧本杀做了新年彩蛋,特意给她留了专属票。
肖栀意来了兴致,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追问彩蛋内容,缠着他想讨点剧透,眼睛目不转睛地黏在手机上,以至于脚下的台阶没看清。
一脚踩空的瞬间,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脏,肖栀意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蛋!
她下意识胡乱挣扎,手指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只温热有力的掌心,下一秒腰腹就被牢牢揽住,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堪堪停在楼梯半腰,惊出的冷汗瞬间沁湿了后背。
裴轸的胸膛抵着她的额头,掌心还扣着她的腰,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愠怒。
他本是因为口渴,想下楼倒水,刚出房门就瞥见楼梯上惊险的一幕,心脏几乎骤停。
他扶着她站稳,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沉,语气是压着怒火的严肃:“我不是说了,上楼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熟悉的斥责声落下,肖栀意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后怕感却翻江倒海涌上来,再被他冷硬的语气一戳,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在他扣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烫得裴轸一僵。
她也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委屈,只觉得眼眶发酸,泪珠止不住地掉,抿着唇一声不吭。
裴轸看着肖栀意泛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珠,心头那点残存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尖下意识想去擦她的眼泪,却又顿了顿,转而低头仔细打量她的脚踝和手臂,确认没有在挣扎中磕碰出红肿淤青,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等肖栀意反应过来,他便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她比记忆中还要轻,隔着柔软的家居服,能清晰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裴轸的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大步走进她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顺手拉过一旁的毯子,搭在她的腿上。
“好了,别哭了。”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低,褪去了方才的冷硬,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刚才那一下……我太担心你了。”
他抬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若是龚怀聪此刻在场,定会惊掉下巴。他认识的肖栀意,从来不是这般眼眶泛红、落泪委屈的模样。
在国外的那些年,肖稚宇性子冷冽,周身仿佛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身边除了他这个上赶着凑上去的,几乎没什么亲近的朋友。
但肖栀意恰恰相反,她待人向来笑脸相迎,谈吐温和,不管是同学还是合作方,都能相处得十分融洽,仿佛永远没有脾气。
可只有龚怀聪清楚,这份好脾气不过是她的保护色,骨子里的肖栀意分明是个睚眦必报的笑面虎。
从前在学校,有人故意刁难她,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转头就用更巧妙的方式让对方吃了暗亏,既没脏了自己的手,又让对方有苦难言。
也正因如此,龚怀聪向来对她捧着哄着,与其说是交好,不如说是变相的怕她,怕一不小心触了她的逆鳞,落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而此刻,这个在别人面前聪慧果决,甚至带着点锋芒的肖栀意,却在裴轸面前红了眼眶。
裴轸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