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18

新年的脚步裹挟着暖意踏来，街上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炸开漫天喜庆，大红灯笼挂满沿街商铺，红光映得行人眉眼都染上笑意，正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裴家别墅里早已弥漫开饭菜的香气，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透着浓浓的年味。

裴康华将手亲昵地搭在肖婉月肩上，语气带着期盼：“有没有叫小宇和小意过来？今年咱们一家人都在国内，总得凑齐吃顿团圆饭。”

肖婉月闻言直起身擦了擦手，笑着应道：“叫了叫了，这忙着做饭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呢。”

她说着便要掏出手机查看，门口的门铃却突然响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准是小宇他们到了。”肖婉月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丝毫没留意身后裴康华眼底掠过的一丝异样。

楼上书房里，裴轸还在处理工作事宜，听见门铃声，合上电脑，起身下楼。

他身着深色家居服，步伐沉稳，走到楼梯拐角时，目光已不自觉地投向门口。

肖婉月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肖栀意带着笑意的脸庞。只是，门口只有她一人，脚边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却不见肖稚宇的身影。

“妈妈，新年快乐。”肖栀意笑着张开双臂，给了肖婉月一个温暖的拥抱，声音清脆悦耳。

“栀意，新年快乐。”肖婉月回抱住她，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后的漆黑里探了探，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

肖栀意松开拥抱，弯腰拎起脚边的礼盒，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我哥事务所里的项目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把这些东西给您带来，都是他挑的补身体的，让您多注意身子。”

肖婉月沉默着点点头，眼底的失落愈发明显。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所谓的工作忙，不过是不愿踏入这个家的借口罢了。

这些年，他始终对这个重组的家带着疏离，连逢年过节都难得露面。

裴轸走上前来，自然地接过肖栀意手里的礼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先进来吧，外面冷。”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喉结滚动间，藏着多少压抑的悸动。

肖栀意跟着走进客厅，目光对上裴康华，礼貌地颔首问好：“裴叔叔，新年好。”

裴康华早已听清了门口的对话，并未追问肖稚宇的去向，只是笑着点头回应：“小意，新年好。一路过来冷不冷？快坐会儿歇歇。”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准备开饭吧。”裴康华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让阿姨把菜端上来。

他转头瞥见肖婉月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此时的肖稚宇确实没在工作，而是去看望了父亲秦宇泽曾经的手下徐方。

十几岁的肖稚宇偶然听到裴康华和别人的谈话，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是徐方劝他隐忍蛰伏，暗中积蓄力量。

这些年来，他从未放弃过调查，一步步搜集线索，只为有朝一日能还父亲一个清白。

裴家的饭桌上，菜肴丰盛，热气氤氲。可表面的其乐融融下，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栀意。”肖婉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桌上的沉默，“你这次回国都待了一阵子了，过年之后，你们公司是不是该让你回去了啊？”

肖栀意夹菜的动作一顿，正琢磨着该如何回应，裴康华先开了口：“我倒是听说，栀意他们公司打算往国内拓展，要开分公司呢。这次派她回来，估计是让她负责前期调研，后续说不定就留在分公司主持工作了，是吧栀意？”

他语气自然，仿佛确有其事。

肖栀意心里一惊，没想到裴康华竟会替自己圆谎，这分明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辞职的事了。

她抬眼对上裴康华的目光，连忙附和：“对，裴叔叔说的没错，公司确实有这个规划。”

肖婉月向来不了解职场上的事情，听到两人这么说，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笑着说道：“那还挺好的，这样你就能一直在国内了，妈妈也能经常见到你。”

裴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闪过的惊讶与探究，他没想到他爸也知道栀意辞职的事，还特意为她掩饰。

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得缓和起来，可那些藏在心里的秘密和纠葛，就像水下的暗礁一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