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栀意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牢牢锁着楼下那辆未动的车。
她太清楚,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对着满肚子疑问无从下手的滋味有多煎熬。
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在所有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敢,也不能再靠近裴轸半步。
夜色渐深,车厢里的人影始终未动。
直到半小时后,那辆车才缓缓启动,尾灯划破夜色,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哥,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肖栀意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肖稚宇难得回一趟家,一进门就陷在沙发里出神,连她说话都没半点反应。
“嗯?你刚说什么?”肖稚宇这才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恍惚。
庆功宴那晚胡羞猝不及防的吻,此刻还在脑海里盘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欢上胡羞了。
“我说,裴轸跟我说,妈妈这次还是不去看爸爸。”肖栀意重复道,语气沉了沉。
肖稚宇脸上的恍惚瞬间褪去,涌上几分失落,却仍不死心:“我一会儿去找她一趟。” 他给肖婉月买了块测血糖的手表,正好顺路送过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追问:“裴轸又找你了?”
肖栀意默默点头。
“你心里怎么想的?”肖稚宇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了然。
“我们俩早就翻篇了,都过去了。”肖栀意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故作平淡。
肖稚宇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家妹妹对裴轸的感情有多深,他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你还喜欢……”
“不喜欢。”肖栀意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早就不喜欢了。”
她垂下眼睑,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她知道肖稚宇有多反感裴轸,更明白他们和裴家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不管当年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归是要站在肖稚宇这边的,裴轸于她而言,不过是年少时一场无疾而终的旧梦,醒了,就该散了。
肖婉月终究还是狠下心拒绝了去看望秦宇泽,肖稚宇与她的见面最终不欢而散,连特意准备的测血糖的手表,也没能送出去。
隔天,肖稚宇带着肖栀意来到墓地,站在亲生父亲秦宇泽的墓碑前。
风拂过墓园的松柏,沙沙作响,肖栀意望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轻声开口,语气坚定:“爸爸,我和哥哥来看你了。”
兄妹俩就那样静静伫立着,千言万语都沉在沉默里,唯有风声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墓园小径上,裴轸受裴康华和肖婉月所托,也来了。
他走到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声音平静:“我爸说了,让我替他和月姨来祭奠一下。”
话音刚落,肖稚宇弯腰拿起那束花拍向裴轸,裴轸没有接,花束落在地上。
裴轸嗤笑一声,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你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他弯腰捡起花束,轻轻拂去花瓣上的尘土,重新稳稳摆放在墓碑前,语气沉了几分,“可惜,有些事,不是发脾气就能解决的。”
他抬眼看向转身欲走的肖稚宇,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你说是不是啊,秦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