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龚怀聪就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地嘟囔:“我的妈呀,刚才那气氛也太吓人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这儿我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肖栀意在这儿的?整整四个小时啊,就在这儿等着。”
赵孝柔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不清楚,他来的时候只说找个地方坐会儿,没提肖小姐。”
一旁的李岳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满脸茫然地追问:“龚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栀意姐跟刚才那个人怎么看着怪怪的?”
肖栀意踏出咖啡店门,没多想便径直朝一辆车走去,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才从ME俱乐部出来时,她还沉浸在剧本杀翻盘的余韵里,再加上夜色沉沉,进咖啡店前竟丝毫没留意,门口这辆低调停驻的车,正是裴轸的。
车厢里一片沉寂,两人一言不发。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引擎的低鸣衬得氛围愈发安静。
肖栀意垂眸划开手机屏幕,才瞥见龚怀聪的消息。原来在她剧本杀刚开局时,对方就发来了信息,说裴轸也在Regard咖啡店。
良久,裴轸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个剧本杀就这么好玩?让你和肖稚宇都往那儿跑。”
肖栀意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淡无波:“你跟踪我?”
裴轸才不会说,这两天他日日都守在肖稚宇家楼下。肖稚宇压根没回过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肖栀意一个人,除了偶尔外卖员上门时,能瞥见她露个面,其余时候连门都没出过。
偏偏是今天,撞见她和龚怀聪并肩出门,他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猜着肖栀意去EM俱乐部是去玩剧本杀,所以他赶在龚怀聪踏进咖啡店之前,就已经在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着了。
裴轸话锋一转,跳过了方才的话题:“你为什么辞职?”
肖栀意对他知晓自己辞职的事半点不意外,裴轸对她的掌控欲,从来都是深入骨髓的。
她轻轻掀了掀唇角,语气疏淡又干脆:“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干了。”
裴轸沉吟片刻,缓声道:“既然辞职了,就在国内好好歇阵子。要是你不想让月姨知道,我帮你瞒着。”
“……谢谢。”肖栀意的声音依旧冷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裴轸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语气沉了几分,轻声说道:“过两天是秦叔叔的忌日,我爸让我代表他和月姨去祭拜。”
“秦叔叔”三个字像一块石子,骤然打破肖栀意的平静。她放在膝上的指尖猛地蜷缩,眼底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她还是在逃避。”
裴轸捕捉到她语气里的波澜,追问的话脱口而出:“你那天在餐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从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
他侧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如夜,带着执拗的探寻:“你和肖稚宇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肖栀意始终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直到车子稳稳停在肖稚宇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脚刚落地,便转头看向车内的裴轸。
夜色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也想知道,裴家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裴轸一眼,更不顾及他脸上骤然浮现的错愕,转身便踏着夜色走进楼道,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车子停在原地,引擎早已熄灭,车厢里只剩无边的沉寂包裹着裴轸。
肖栀意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他刻意尘封多年的伪装,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猜测,正顺着裂缝汹涌而出。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
为什么肖稚宇不愿意回裴家?
为什么他爸那么确定肖稚宇一定会不同意他和栀意在一起?
为什么栀意在去美国见肖稚宇之后就逐渐疏远他?
为什么他爸总是拿他和肖稚宇做比较?
这些疑问像藤蔓,早已在他心里盘根错节,可他一直不敢深想,甚至刻意回避。
因为他隐约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会彻底斩断他和肖栀意之间所有的可能。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走向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