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晨光透过半山公寓的落地窗,刚好落在书桌摊开的商业管理教材上。
江栩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圈下“市场风险评估模型”几个字,旁边还潦草地记了一行旋律简谱——这是昨晚睡前突然冒出来的灵感,顺手就记在了课本空白处。
回国后的第三个月,他正式办理了香港大学的入学手续,主修商业管理,同时选修了流行音乐创作与声乐两门课。当年在韩国的艺术学校,他不过是挂个名。
如今坐在阶梯教室里,听教授剖析商业案例,或是在音乐教室弹着钢琴和同学探讨编曲,那种踏实汲取知识的感觉,是过往浮躁的偶像生涯里从未有过的。
课堂上的他总是很专注,穿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褪去了舞台上的浓妆和人设束缚,反倒多了几分学生气的清爽。
偶尔有同学认出他,犹豫着上前要签名,他都会笑着点头,签下名字后还会轻声说句“谢谢支持”,温和却不疏离。
有胆大的同学问起他在韩国的经历,他也只是淡淡带过,转而聊起当下的课程,语气坦然得仿佛那段聚光灯下的日子,只是人生里一段寻常的过往。
江栩也不再是那个窝在公寓里的孤僻者。
江衍带着他熟悉家族生意,从项目对接会到地产楼盘考察,他从一开始坐在角落默默记笔记,到后来能在会议上清晰提出自己的见解。
偶尔放松一下,除了去赛车场,有时也会约上高中时的一群朋友坐游艇出海,喝着啤酒看日落。或者去半山的私人球场打球,挥洒汗水后瘫在草坪上聊近况。
朋友们都说,江栩回来了,不是那个带着明星光环的江栩,而是那个会笑会闹,敢说敢做的香港江家小少爷。
他的身影也渐渐频繁出现在香港的街头巷尾。
有人在中环的咖啡馆偶遇他,拍到手握书本认真阅读的侧影,配文“港大偶遇江栩,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帅”。
有人在铜锣湾的乐器行碰到他,他正低头调试一把吉他,指尖拨动琴弦的样子专注又迷人。
还有人在慈善晚宴上看到他,跟着江衍一起捐赠善款,穿着西装的他举止得体,和商界前辈交谈时从容不迫。
这些偶遇照被po到网上,评论区早已没了当年的恶评,取而代之的是“好接地气”“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求港大偶遇攻略”这类温和的声音。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人再揪着他的过去不放,他就像一个普通的香港青年,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稳步前行。
江栩也开始重新拾起了音乐,不再为了舞台和流量。
他在公寓里弄了个小小的录音角,放着一把吉他、一台合成器和简单的录音设备。
晚上,他就坐在录音台前,弹弹唱唱,把白天的感悟、朋友的趣事、香港的烟火气都写进歌里。
他写中环早高峰的人潮,写老街排档的烟火,写赛车场上的风,旋律自由而松弛,和以前在公司要求下写的歌截然不同。
他偶尔会把片段发给权志龙,权志龙总是秒回,有时是一个点赞的表情,有时是一句“考虑发出来吗?”,江栩每次都笑着回复“先自己存着”。
对他而言,现在的音乐,是爱好,是慰藉,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林允儿,这个名字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思绪里了。
某次在音乐选修课上,教授播放了一首韩国流行乐,旋律是他曾经很熟悉的风格,脑海里恍惚闪过一个温柔的笑脸,但也只是一瞬,便被课堂上的讨论声拉回了现实。
他不再刻意回避和韩国相关的一切,甚至会和同学一起听韩语歌、看韩剧,只是里面的人和事,都已经和他没有了关联。
他和她那段藏在深夜练歌房、躲在保姆车后座的感情,像一封被时光尘封的信,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偶尔被风吹起一角,也不会再掀起太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