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场那次之后,江栩身开始主动约陈默去打球,球场上不再是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
而是会像以前一样,冲在最前面抢篮板,进球后会扬起手臂,咧开嘴大笑,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刺眼。
“可以啊江栩,”一场球打完,对手拍着他的肩膀笑,“这劲头,跟高中时没差了。”
江栩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回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张扬,却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嗯,这才是江栩该有的样子。
他不再整天闷在公寓里,会跟着江衍去公司熟悉业务,遇到不同意见时,会直接提出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偶尔还会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个方案风险太高,”一次会议上,他指着报表上的数据,语气笃定,“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市场份额,不能只看短期收益。”
会议室里的老员工们有些惊讶。他们印象里的江家小少爷,还是那个传闻中叛逆任性的样子,却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话。
江衍坐在主位上,看着弟弟侃侃而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闲暇时,他会去逛以前常去的唱片店,老板还记得他,笑着打招呼:“阿栩,好久没来啦,新到了几张黑胶,你肯定喜欢。”
他会蹲在货架前,一张一张地翻,看到喜欢的就眼睛发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付钱时,老板说:“听说你以前在韩国唱歌?我女儿可喜欢你了,说你舞台上特别有范儿。”
江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
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到“唱歌”两个字就下意识地回避。
他尝试着重新编曲,把以前写的零散旋律整合起来。没有了公司的束缚,没有了人设的限制,他写的歌变得自由而松弛。
有天晚上,他把一段刚编好的demo发给了权志龙。
没过多久,权志龙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惊喜:“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江栩听着那条语音,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出一段旋律,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开始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一起去吃路边摊,一起去看午夜场电影,一起去海边喝酒。聊起以前的糗事,他会笑得前仰后合,说起现在的生活,也能坦然地分享,不再遮遮掩掩。
“说真的,阿栩。”一个朋友举着酒杯,看着他,“还是现在这样好,以前在韩国那段时间,看你网上的照片,总觉得隔着层什么,冷冰冰的。”
江栩喝了口酒,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他笑着说:“人总得走点弯路,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不再刻意回避过去,也不再害怕面对未来。
林医生最后一次见他时,笑着说:“你现在的状态,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太多了,眼里有光了。”
“谢谢您,林医生。”江栩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林医生摇摇头,“是你自己找到了往前走的勇气。”
离开诊所那天,阳光很好。江栩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有小孩在追跑打闹,笑得无忧无虑。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心里一片平静。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这一次,他没有写什么具体的事,只是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变回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那些经历过的伤痛,那些学会的收敛和体谅,都成了他的一部分,刻在骨子里,抹不掉,也不需要抹掉。
但他身上的那股劲儿,那股张扬的、鲜活的、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劲儿,确实回来了。
就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虽然留下了痕迹,却更加清澈明亮。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像一个个小太阳。
他抱着花,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