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和阿卓借口去洗手间，悄悄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俩。
刘宇宁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以前那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没事了，啊？有我们呢。”
江渝没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淌着。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碎星。
多年前那个在丹东街头笑着说“宁哥我走了”的女孩，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铠甲。
哭过之后，心里那点淤堵好像散了不少。江渝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丢人了啊。”
“丢啥人，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刘宇宁递给她一块新的湿巾，“擦擦，眼睛都肿了。”
江渝接过湿巾，擦着脸，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或许回国这趟，来对了。有些情绪，总得有个地方释放，有些委屈，也总得有群人能懂。
包厢外传来大飞和阿卓的打闹声，烟火气又漫了进来。
江渝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酸菜锅，心里暖暖的。不管走多远，总有些人和事，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给你一份踏实的依靠。
哭过一场，酒意也散了大半。江渝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不好意思地起身：“我来收拾吧。”
“坐着吧你。”刘宇宁按住她的肩膀，自己拿起空酒瓶往垃圾桶里塞，“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
大飞和阿卓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场景，大飞立刻嚷嚷：“哎呀宁哥你这觉悟可以啊！想当年在丹东，你可是连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主儿！”
刘宇宁瞥他一眼：“少扯，赶紧帮忙。”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收拾完，又吃了几口，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大飞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送小渝回去？”
“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自己走回去就行。”江渝拿起外套，“你们也早点休息。”
“我送你吧。”刘宇宁站起身，“晚上不安全。”
江渝想拒绝，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行。”
两人并肩走在上海的街头，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酒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留下短暂的喧嚣。
“刚才……谢了。”江渝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有点低。在人前失态本就尴尬，还是在他面前，更让她觉得不自在。
“谢啥。”刘宇宁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迈得不快，“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朋友……”江渝轻轻重复了一句，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因为隔着时间和现实的距离，回不到更近的位置。
“嗯，朋友。”刘宇宁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了许多，“而且是老乡，是看着彼此最狼狈时候的那种朋友。”
江渝笑了，想起当年他在老街直播，唱破音时自己在旁边偷笑；想起他第一次去北京录歌，紧张得手心冒汗，自己塞给他一颗糖。也想起分手时，他眼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不舍。
“也是。”她应道，“那时候你可比现在胖点，还总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刘宇宁挑眉，“你那时候扎个马尾，穿运动服，跟个假小子似的，谁能想到现在成时尚博主了。”
“那叫青春活力，懂不懂？”江渝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很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像回到了没心没肺的年纪。走到酒店楼下，江渝停下脚步：“到了。”
“上去吧，早点休息。”刘宇宁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眼，“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江渝点点头，转身要进酒店，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你接下来……还在上海待多久？”
“再拍一天杂志，然后去横店进组。”他说。
“那祝你拍摄顺利。”
“你也是，在国内好好玩几天。”
江渝嗯了一声，走进大厅。按了电梯，她忍不住从回头看，刘宇宁还站在原地，直到看到她回望，才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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