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月色正好,夜幕如缎,微风清冷怡人,吹得彼此内心微荡,程少商和霍不疑互诉衷肠,继而在月色下一吻定情。
程始夫妇见状站在旁边,直至结束才走了过来,郑重其事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霍不疑。
夜色渐深,阿水立在营账外的草地上,望着天边残月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文子端。
"身上的伤可还疼?"文子端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关切。他走到阿水身旁,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阿水摇摇头,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无妨。倒是你,今日若不是……”
她话音戛然而止,似乎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该过分关心眼前这个人。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唯有夜风拂过营帐的声响。文子端突然开口:“阿渝,你的想法依旧没有动摇过,对吗?”
刚才看着霍不疑和程少商紧紧相拥,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皇子的身份。
霍不疑能抛开一切护着心上人,可他不行,身后是皇室规矩,是天下百姓,他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阿水没接话,只是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文子端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营火,喉咙发紧:“要是能不当这个皇子就好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阿水闻言猛地转身,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惊讶,却在触及文子端落寞的神情时化作刺痛。
从前的文子端,永远不会说出这句话。
她攥紧披风边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太子殿下慎言。”
文子端自嘲地笑了笑,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是他永远挣不脱的枷锁。
阿水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却比夜色更凉:“太子殿下身负天下,莫要因儿女私情乱了心智。”
她转身欲走,却被文子端突然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刻进骨血。
“阿渝,能不能别叫我太子殿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
两人眼眶泛红,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涌,却又被现实堵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叹息。
阿水用力抽回手,后退半步,月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银白的裂痕。
文子端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他挺直脊背,褪去眼底的脆弱,又变回那个沉稳的三皇子。
“是我唐突了,明日我就先行返回都城了,此次一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他躬身行礼,起身时笑容已完美无缺,“阿渝,保重身体。”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拐角,阿水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仰头望着残月,任由夜风将泪水吹干,恍惚间仿佛看见两个影子。
一个戴着金冠走向朝堂,一个披着星辰奔向远方,注定只能在某个瞬间,隔着山海遥遥相望。
文帝得知霍不疑和程少商要在骅县成亲,急得是满地打转,“谁允许他们在骅县成亲的?”
“程娘子的父母都在骅县,给他们做主办下婚事,有何不可,而且阿水也在骅县,在走之前自然也是希望看到子晟成亲的。”越妃望着文帝的模样,眼角笑意更深。
“可……”文帝刚要反驳,却被越妃截断话头。
“陛下为子晟的终身大事愁了这么些年,今天总算落地了,得高兴。”越妃温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