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下脚步,默然对视良久,千言万语却都化作无声的凝望。
程少商深吸一口气,转身打算骑马,霍不疑带着梁邱飞也继续向宫外走。
却不料程少商脚下一滑,身形摇晃间险些跌落。
即将擦肩而过的霍不疑直接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脚,并熟练地替她调整滑落的马镫。
程少商看着霍不疑的粗糙的手,手腕还带着少商弦,内心五味杂陈:“你的手…”
“冻伤而已,无碍。”霍不疑垂眸,迅速调整好马镫,指尖不经意间抚过她的靴面。
霍不疑提醒道:“马镫调好了,程娘子日后骑马还需当心。”
“多谢霍将军,我已不是从前的程少商,如今就算没有马镫,我也一样可以骑马。”程少商说完就扯着缰绳,骑马离开了。
袁慎过来提醒霍不疑应当到此为止,不该再去接近程少商,因为就算程少商还念着他也未必回头。
霍不疑听后,只是转过身去,向他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迈步离去。
夜深时,骆济通以入宫探望宣皇后为由,故意在程少商面前炫耀,除了阿水之外,自己是霍不疑身边唯一的女娘,五年里随意进出营帐,端茶送水关心备至,自然也产生了感情。
“后来,他不许再让我进他营帐,想来是怕我太过操劳,免我辛苦吧。”骆济通一副羞涩地模样。
“你与子晟这般要好,想必已定下婚约了。”宣皇后问道。
“他还未对我提及,但我觉得应该不远了。”
可谁知无论她怎么说,程少商都面不改色,让她很是挫败。
宣皇后听着,怕少商感觉不悦,正欲下令送客之际,却听到程少商开口了。
“是嘛,可阿水每月来信,从未提起过济通阿姊说的这些,倒是说过军营规矩森严,女眷无故不得入帐呢。”程少商装作很不解地说。
程少商没有撒谎,虽然她有意与过去的种种告别,刻意的不去关心有关霍不疑的所有事情。
然而,这五年间,阿水每月都会送来信件,信中细细道来他们在西北的点滴日常,而这些信,全都是写给她一个人的。那位太子殿下听闻此事后,还曾特意前来问询,想要了解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
骆济通听后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说话,便被突然进来的嬷嬷打断。
“骆娘子,赶紧回去看看吧,方才骆娘子家中差人来送信,说是霍将军送了两车嫁妆到骆家,还有一面巨大铜镜,又特意嘱咐骆家长辈为骆娘子物色一个好婆家。此等大事,骆娘子怎能不在呢。”
此等消息入耳,程少商意味深长地说:“铜镜…一面镜子,看来霍将军与济通阿姊果真是情投意合,又是送嫁妆又是送铜镜,这城中之人谁还敢说你们情不投意不合。”
被拆穿的骆济通瞬间面色阴沉,她匆忙向宣皇后告辞,离开了长秋宫。
本来骆家还想要借着霍不疑的高枝平步青云,可是霍不疑昨夜之举便证明他对骆济通无意。
骆家不愿留得骆济通这等废物,直接将她赶出家门,走投无路的骆济通主动来找霍不疑,跪下来求他。结果又被霍不疑拆穿她谋杀亲夫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程少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所以才拒绝我!”骆济通站起身来质问霍不疑。
霍不疑冷冷的说:“与你何干。”
“你怎能这样待我,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对,即便没有程少商。”说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从她身边掠过进了府内。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骆济通眼底翻涌着疯狂,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婉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