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金子柒还是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大夫说，是她自己没有求生的意志，如果今天晚上之前再不醒，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祖母听完一连踉跄退后了好几步，似哭似笑：“……没有求生的意志，哈，没有求生的意志……”
她像是被刺激到，忽然大步冲至金子柒的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大骂道：“金子柒！谁允许你死了！你欠子轩、欠兰陵金氏的都没还清，你凭什么死！给我睁开眼，好好活着！听见没有！金子柒！！”
明明是那样凶狠的语气，可眼底却是泪光涟涟。
洛贞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什么体面不体面，用力推开了金夫人，她紧紧抱着金子柒的身体，红着眼睛喊道：“子柒到底欠了你们什么！金夫人，您将金公子的事全权怪在她身上时，可曾想过她也是您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些年她为何缠绵病榻您难道不清楚吗！她是为了兰陵金氏——！”
“阿贞，不要说了……”有人急忙来打圆场，“金夫人不是那个意思，她也只是太担心子柒了……”
洛贞将金子柒重新平放回床上，她看着床上的人身形瘦削，面容苍白，眼泪簌簌落下，她握着金子柒的手流泪道：“子柒，快些醒过来吧，金公子那么疼你，他一定舍不得看到你这样的……”
金光瑶弯腰对金凌温声道：“阿凌多去陪姑姑说说话吧，她最疼你，阿凌的话一定比谁都有用。”
所有人都知道金子柒最疼爱金凌。
金凌小心地去握姑姑的手，姑姑的手好凉，就像冬日的雪。他想了想，乖巧地道：“姑姑，虽然这两天你睡着，但阿凌还是有好好听阿娘的话，阿娘说，只要我乖乖的，姑姑就会醒过来了。”
“姑姑，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昨天晚上我看见舅舅哭鼻子了，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呀，我就不会……小叔叔跟我说，阿凌现在是男子汉啦，我可以保护姑姑啦。”
孩童的声线干净，房内的人却纷纷红了眼眶。
金凌在榻前说了好久的话，房间都点起了烛火，金凌终于小声地抽泣了一声，还是没忍住抹着眼泪道：“姑姑，阿凌撒谎了，其实我也还会哭鼻子……姑姑，你可不可以不要死，阿凌不想姑姑离开，阿凌想姑姑再陪我好多好多年……”
滚烫的泪落在了金子柒的手背上。
一片啜泣声中，有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好。”
金子柒睁开了眼，她费劲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金凌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温柔地道，“不要哭了，阿凌……”
——不要再哭了，妹妹。
时光是如此的残忍，金子柒的声音与金子轩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兰陵金氏的二小姐娇气又任性，闯了祸、受了伤，总是要哭唧唧地找哥哥撒娇，金子轩是从来舍不得她哭的，哪怕知道是装的，也会充满耐心和宠溺地低声哄着她。
烛火摇曳，金子柒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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