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满一张纸,全是极尽美好歌颂的名字。赵祯皱着眉看了一遍,这些都是当初得知丹姝和禾儿的好消息时同晏殊一起拟的。
禾儿的孩子自不必说,徽柔,这一世他还在盼着他的女儿,上一世不得善终的宋珠。这一世的徽柔,绝不能落得上一世凄惨的下场。
丹姝的孩子,虽是女儿,可也是上一世盼了一辈子这一世苍天才赐予的瑰宝。那么小那么脆弱,民间有言孩子的名字不可过盛,否则命格压不住便容易早夭。他失去过太多孩子,这个女儿,他想看她平安长大。
那一页满是华词丽藻的纸,终究还是被赵祯弃之一边。他惆怅地起身走向窗边,望着窗下的草木出神。不一会茂则进来通传,说是教坊司掌事来禀丹姝意外早产一事。
那嬷嬷进来行了礼,便一字一句将张妼晗和许兰苕争执的事禀告了赵祯。
赵祯眉头紧蹙,好多事都同梦里不同了,妼晗,曾见过一面的小姑娘。梦里她成为了自己的妃嫔,却三次丧子,芳年早逝。赵祯不忍她成为梦里的样子,便罚的重些,放她出宫。
那二人也被嬷嬷带过来了,跪在殿外。张妼晗一直记得那次雪夜一见,如今跪在殿外,姿态却还是挺立的。她看一边上许兰苕怕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便小声地嘟囔:“胆小鬼,怕什么,官家是仁君,况且阖宫上下都知道皇后平安产女,公主没什么大碍,你在这掉眼泪给谁看!”
嬷嬷带着赵祯的旨意出来了,看着她俩一个满脸泪,一个却一脸倔强,“官家有旨,你二人因私致公主早产,犯下大错,不过公主降生是喜事,不宜见血光,你二人立时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宫门开了锁,赶紧家去。”
张妼晗听完当场愣在原地,她还一直盼着能嫁给赵祯,然后她又立刻去拉嬷嬷,“嬷嬷,妼晗知错,妼晗知错了,您替我求求情,不要赶我出宫好不好啊。”
嬷嬷本来是对贾教习手底下的张妼晗没什么意见,虽然喜欢惹是生非了些,但是跳舞确实无人能及,她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过这次事关皇后和官家长女,是大事。便拂袖要带着二人离开。
张妼晗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就要往赵祯那殿的门上扑,边上值守的小黄门赶紧拉开她。
那嬷嬷转身不动声色地扯了一把张妼晗,贴在她耳边说:“你这次胡闹连累的是皇后和如今的皇长女,这可是要命的罪,如今能全须全尾的回家去还不赶紧消停些。否则贾教习可不是贬职那么简单了。”
听到贾教习的事,贾教习如她亲母,贾张妼晗不敢再闹,不甘地跟着嬷嬷回去了。
赵祯叹了一口气,这巍巍宫禁,再不会有她香消玉殒了。
第二日,丹姝悠悠醒转,气息浅浅地说有点渴,缳儿赶紧递水,并吩咐奶娘赶紧抱公主来。
“娘娘,您觉得好些了吗?”
丹姝确实没什么难受的,只是身上累得很,看着缳儿干脆利落的样子,很是欣慰:“缳儿,你这些年,沉稳了许多。”
“跟在娘娘身边,哪能没有长进。娘娘,您快看看小公主,眉眼很是像您呢。”
缳儿小心地接过奶娘抱来的小人儿给丹姝看。
“好小啊。”
缳儿闻言眼里很是心疼,“公主七个月就出生,是会比别的孩子小些。教坊司那两个不懂事的舞女已经叫官家打发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