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

丹姝同教习嬷嬷在台子前坐下，等候舞乐伶人的准备。

张妼晗刚刚确实是偷偷地看了一眼皇后。这些年贾婆婆总是跟她说，赵祯心里是有她的。她心里怀着不少的期盼，她想要嫁给官家。所以刚刚那一眼，她想看看现在陪在官家身侧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

她那一眼过于仓促，只看见丹姝的脸不似传言中貌丑不至惑君，反而是个分外端庄的女子。

她这般楞楞的，许兰苕小心地拍了她一下，“你还楞什么，皇后娘娘在前，你可别耽误了。”

张妼晗被她打断思绪有些恼，斜眼看了她一眼，许兰苕头上同她一样的发饰让她生气，直接伸手拔下来将珠钗扯个稀烂，珠子洒了一地，舞女们注意到，都有些怨怼地看着张妼晗。

而教习嬷嬷怕丹姝注意到不远处几人的争执，赶紧找些话题同她说。丹姝等了一会，有些困倦，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教习嬷嬷的话，倒确实没怎么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许兰苕更是羞恼，她蹲下身捡起几颗珠子，眼里都有了眼泪，愤怒地看着张妼晗。张妼晗却对她扬着下巴：“看什么，你这般打扮，哪是准备好了的样子，还不赶快去换衣服，至于这破钗子，回去我赔你一个就是了。”

许兰苕无法，只气愤地将珠子往张妼晗的方向狠狠一扔，跑回寝房换舞服去了。张妼晗正站在背对丹姝的位置，没砸到她身上，倒扔得离丹姝脚下近极了。

舞女中倒是有人注意到，可是也无人敢声张。丹姝正对教习嬷嬷讲的民间逸闻勾起兴趣，就也没注意那小小珠子。

又过了一小会儿，众人俱齐。伶人奏乐，一众舞女也走上台子翩翩起舞。众星拱月的，就是张妼晗。她的确是美，那种美，是你看她的每一眼都觉得她美的那种。

丹姝跳出上一世自囿的怪圈，如今也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看张贵妃起舞，甚至她也由心地觉得，跳起舞来的张妼晗，要比她着贵妃盛装，还要美上一些。

今日有皇后看着，好像在较什么劲一样，张妼晗起舞的力度要比往日更好一些，在一众舞女之间格外显眼。她的美就更加具有侵略性。

丹姝笑着，“那为首的姑娘，真是美极了。”

教习嬷嬷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小心地迎合，“她叫张妼晗，贾教习养着的，舞技上确实是极优秀的。”

“从风回绮袖，映日转花钿。我不擅舞，却也知这舞排得极好，没什么要改的。缳儿，给为首的姑娘赏一个月月俸。中秋宴上，还要辛苦嬷嬷。”

“老奴不敢。”

“坤宁殿还有事，我就先回了。”

“恭送皇后娘娘！”众人行礼。

丹姝扶着肚子缓慢地起身，又看了一眼在行礼的张妼晗。她没什么别的，就是这样鲜活的女子，日后要收进赵祯后宫，真是可惜。

丹姝肚子不小，没留神踩上了颗珠子，脚下一痛，竟险些跌坐在地上。众人都慌忙上前，喊御医的喊御医，传轿撵的传轿撵。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丹姝方才在半路就险些被摔了，方才又被那珠子惊了一跳，此刻是真的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匆匆坐了轿撵回了坤宁殿，御医诊脉说丹姝受了两次惊，胎像有些不稳。到了晚间，众人还没安稳下来，丹姝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