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艰辛”,花千骨方才得知自家夫君要带自己来见的原是这无垢上仙。
相见那一刻,花千骨有片刻的恍惚。
犹记百余年前那场案件,至今回想仍觉是段肝肠寸断的过往——不仅于他,于他们也是一个莫大的转折。
百余年后的如今再见时仍觉这位上仙眉眼中仍带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执念与绝望,如当年那绝情水般腐心蚀骨,回首却已是白骨成灰。
她又了然的叹了口气,是了,这世上最难以放下的,是执念。
松了白子画的手,上前两步,又复了数百年前为徒时的礼节,作了个揖:

“弟子花千骨拜见无垢上仙。”
无垢有须臾的愣怔,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抿了抿唇,重来一次了却心结的他也并不似多年前对她的那般。
“你与子画已结琴瑟之好,夫妇原一体,便是不用如此多礼的。”

花千骨却摇了摇头,又复退回白子画身旁:

“礼节不可废,小骨先是长留尊上之徒再是白子画之妻,这一拜,上仙该受。”
无垢却是了然一笑,视线又回到了白子画身上,言语间不由有些落寞:
“原是当年我错了,如今的你很幸福,我也便放心了。”

白子画知他心中所苦,也并未继续此话题,勾了勾唇,却又换了一个话风:

“许久未见,不请我师徒二人进去一叙?”
多年深交,无垢怎不知他意。
眸中的痛意被他隐得无踪影,又复了一位仙尊该有的云淡风轻和风光霁月。
“上神夫妇不嫌,那便请进。”

他话刚落,师徒夫妻二人也便先后进了小宅。
“你师徒二人常年云游,现今不该是上神陪徒游历以增修为,竟会来我这?”

无垢笑着,又为他二人斟了盏茶。
“这是那年客栈里那盏碧螺春,我见它味道不错,也便寻了来,多年未曾换过其他茶,试试?”

听他提及那年之事,白子画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眉宇不由皱了皱。
“这碧螺春入口虽微苦,回味却是另一番味道了。”

摇着手中的茶盏,盏中泛黄的汤体也随之漾了漾,却稳稳的没有溅出分毫。
“也是,你已是上神之躯,如此神力,又何须历练?说吧,寻我所谓何事?”

闻言,白子画才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却没有回答他之话语,只是手一扬,一盘棋便已出现在矮桌上。

“陪我下一局?”
却又思及一旁的花千骨,又复柔声道,

“师父忽得念你做的桃花羹了,小骨可否为师父熬上一碗?”
听他如此道,花千骨有些不解,毕竟他极少有这种要求。
“只是现下去何处寻桃花呢…”

她有些犯难了,毕竟现下凡间可不是开桃花的季节,且亦不知去何处采摘啊。
白子画却复笑了笑,

“这凡间的山桃花熬的羹泛苦涩,为师念得只有绝情殿后山开的桃花熬的羹。”
手又一转,凝了神力,几乎是须臾之间,一篮桃花便已现了出来。
叫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由惊叹这神力之强。
白子画却又转念一想,又复对无垢道:

“不知你这可备有厨房?”
被这一问,花千骨竟发现这无垢上仙面上有了些异样的情绪。
这…这骄傲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呵,人只道长留尊上跌落神坛,娇妻徒儿一手好菜,可我这里毕竟才是真正的凡间俗世,所谓入乡随俗,这烟火气息多少也会沾点吧?”

闻言,花千骨更晕了,什么时候仙界竟也以烟火气息为荣了?
只听那无垢上仙唤了一声,便有位不过凡人十五六岁容貌身姿的少女进了来,看样子应是这无垢上仙之仙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