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韵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没电了,孟江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了眼窗户外边的天还是乌蒙蒙的。
孟江韵起身穿好了自己的鞋,提着包走了出去,经过夏茗含病房时看到虚掩的房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停了下来。
这里面住着的人是夏茗含,而陪她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严浩翔。
夏茗含长着一张初恋脸,穿着医院里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都遮挡不住她干净优雅的气质,皮肤很白衬得一双杏仁眼又明又亮,孟江韵想,也许严浩翔就是喜欢夏茗含那股从内而发的单纯劲,再对比一下自己,那就是心思歹毒棒打鸳鸯的恶人。
严浩翔对夏茗含的好让她有些嫉妒,看久了牙龈发酸。
不了解严浩翔的人,以为他天生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但严浩翔清楚,他其实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夏茗含,舍不得分其他人一点。
当然……很久以前也对她好过,不过现在早就一点都不剩了。
她的“偷窥”最终还是引起了里面两个人的注意,夏茗含就看了她一眼身子就抖成了一只小白兔,躲在了严浩翔的身后。脸上露出胆怯,眼眶通红,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严浩翔轻轻拍了拍夏茗含的肩膀,眼神冰冷地望过去,待看见站在门口边上的你后,心里升起了一股烦躁。
那种烦躁化作了厌恶,不加掩饰的上升到了脸上,训斥道
严浩翔你站在那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你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一时间觉得刺眼得很,你并不想看,可你实在是忍不住,因为,那是你不曾见过的严浩翔,是你向往的严浩翔。
看多了,眼睛就模糊了……很疼,心如死灰。
严浩翔把夏茗含挡在身后,两眼瞪了过去,看到孟江韵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眉头紧皱在一起。
严浩翔既然你醒了,那就回去吧。
孟江韵今晚你要回来吗?。
看着严浩翔那眼神里的防备劲,孟江韵都懒得和他解释,她想不通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才会让严浩翔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虽然害得他没有和夏茗含在一起,可他们结婚的这四年里,她孟江韵就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起居用食。
虽然没法做到家庭和睦婚姻美满,但是这些年来她从不过问他与夏茗含的事。
以前严浩翔有所忌讳,还知道暗地里来,再之后孟家日渐衰退淡出富豪榜后,她对于严浩翔说再也没有了威胁。
他和夏茗含明里暗里的事,这些她都没有提过,但是要说不计较吗?怎么可能?
和严浩翔在一起,孟江韵变得一无所有,得了胃癌快死了不说,还要帮人续命,她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可有谁能想着帮她续?
孟江韵的心顿时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疼,痛意顺着血管传到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疼得发抖。
孟江韵对于严浩翔的命令毫无争论,这么多年,也算是习惯了,从最初的讨好变成了现如今的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转身的一瞬间,孟江韵听到里面传来夏茗含的声音。
夏茗含姐姐输这么多血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严浩翔没事,她身体一向好。
看,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就连情敌都看出来了她的脸色不好,可他却没有。
严浩翔并不是个粗心的人,他能一眼看出来工作上的问题,能第一时间知道夏茗含出了什么状况,却唯独对认识了六年的孟江韵没有一点耐心和细心。
孟江韵深呼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回去,她包里没有伞,顶着雨没一会儿就湿透了,孟江韵身体畏冷,寒气从骨头里渗出来,原本就藕青的嘴唇这会儿冷的干裂,乌翘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水珠。
孟江韵冷得头眼发胀,连带着胃都冷得发疼,她伸手捂了捂胃却不小心碰掉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孟江韵目光呆滞的跟过去,戴了四年的戒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还泛着黑,她遥想起当年和严浩翔签订了婚约合同时,她随口说道
孟江韵既然结婚了怎么说也得该有个戒指吧。
严浩翔当时听了,直接在路边的摊子上花了30元钱买了这一枚单戒扔给她。
严浩翔拿去,你也就值这么点钱。
孟江韵当时只是笑了笑,眼神里说不出的荒凉,戒指小了个尺寸,她强行穿过手指,无名指磨得通红流血了她还是一直坚持戴着。
孟江韵当时固执地想着,戒指戴久了总有一天会合适,却不想戴到最后会从她手指上送掉。
就像她和严浩翔的感情一样。
孟江韵在大雨中蜷缩着身子,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她赶紧捂住嘴巴干呕了两声,眼眶疼得猩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天还在下雨,街边上的行人陆陆续续的撑起了伞,孟江韵蹲在地上捡起戒指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等到胃没有那么难受了才站起身。
她像是雨中的一抹游魂,恍惚间撞上了人,孟江韵被这一撞回过神来,慌乱地低下头道歉,对方是对年轻的母子,女人拉着小孩子的手,声音温和:“没关系。”
小孩姐姐你是在哭吗?
小孩母子俩背对着她,孟江韵听到小孩问自己的妈妈
小孩姐姐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哭的吗?
小孩母亲大姐姐怎么会害怕……
雨声淅沥,孟江韵逐渐听不清母子俩说了什么。
孟江韵轻轻地捂住自己的胃,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害怕?怎么可能不怕啊,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怕,做胃镜的时候怕,被医生单独叫到诊断室的时候也怕,最后被下绝症书的时候更是怕到浑身血液倒流,全身冰冷。
但比起这些孟江韵更害怕的是,孤独的死去,身边没有一个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