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不知不觉中,耳边嘈杂朦胧的噪音消失了,纷乱的念头也不见了。
“滴,滴,滴,滴”
宁依晨听着规律的机器声。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顾恒川怎么样了?”
她猛然坐起,头还很疼,她似乎在抢救室外晕倒了。
护士匆匆走过来,是那个分诊台的小护士,“你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没事了,顾恒川呢?他还在手术室吗?”
宁依晨急切地问道。
小护士的神情有些犹豫,“这个……他已经在普通病房了,不过……我带你过去。”
“好。”
宁依晨不敢细想她的为难代表着什么,可是既然已经在普通病房,那就是没有大碍了对吧?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白炽灯照着长长的走廊,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宁依晨看到了病床上的顾恒川。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只是在睡觉。
泪水夺眶而出,宁依晨扑倒在病床边,摸到他仍然温暖,却无法动弹的手。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鼻间,机器监测着患者的心跳,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
一只手按上宁依晨的肩膀,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小护士。
“小姐,请节哀。”
节哀……
宁依晨又感到一阵眩晕,她的手仍握着顾恒川的手,却无端感到一阵冰凉,好像一切都朦胧起来——
“宁依晨。”
是秦欢的声音。
宁依晨茫然地抬起头,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秦欢。她仍然穿着标志性的风衣。
“你怎么在这里?”宁依晨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鼻音,她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我们的项目在这里有实验室,我来工作。”秦欢看了看床上的青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我认识主治的医师,来吧,他的家属已经来过了,应该还没有和你说明他的情况吧?”
宁依晨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顾恒川一眼。他仍然很平静地躺在那里。
她擦干湿润的脸,跟着秦欢来到办公室。似乎只要有秦欢在,她就莫名安心了不少。
主治医生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有威严。在进办公室之前,她看到了门口的牌子——
脑神经主任医师,百永长。
“你就是患者的置顶联系人,他的女朋友吗?”
“是的。”宁依晨不安地捏着衣服下摆,“他,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摇了摇头,“很遗憾,他受伤的位置正好是大脑,虽然抢救成功,但是……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治疗,他恐怕再难以醒来,也就是常说的——植物人。”
宁依晨的手忽然被握住,是秦欢,在她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她飞快地接话,“但是!有特殊的治疗手段,不是吗百医生?”
“是的,我们的实验项目正好是这个方向,而且你看患者的脑电波监测——”
医生摆出一份报告,上面是晦涩难懂的实验数据,但是可以见得,代表大脑活动的直线并非一马平川,而是时不时有微弱的波动。
“他的大脑活动并未完全停止,而是还有意识,只是很微弱,不足以支撑他醒来。但是,我们最新的实验可以将人脑活动与电脑连接,通过外部力量干预,强化他的意识,达到治疗的目的。”
“是的,我们的实验已经做过很多次动物实验,还有短效的人身样本,只是还从来没有正式投入应用。”秦欢认真地看着宁依晨,“只要你们愿意,这就是救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如果没有干预,以常规的治疗手段,再过两个月,他最后的脑活动也会自然消失,也就是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