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在三日后。
这是长公主每年春天都会举办的宴会,邀请京城里的名门子弟赏花品茗,吟诗作对。名义上是风雅之事,实际上是为她的女儿苏晨玉物色夫婿。
苏晨玉是长公主的独女,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她性子温婉,待人亲和,从不端郡主的架子,很得人心。每年赏花宴,都有无数青年才俊挤破头想要参加,只为一睹芳容。
林舒钰原本不想去。
他对这种社交场合没兴趣,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体弱多病的林家大少爷”,去了也只会被人当成病秧子看。但林文清要去,他放心不下。
原著里,林文清就是在这次赏花宴上第一次见到夏紫阳。那时候夏紫阳还是个穷书生,在宴会上吟了一首诗,博得满堂喝彩。林文清当时对他没什么感觉,但后来夏紫阳主动接近她,用各种手段骗取她的信任,最终把她推入深渊。
林舒钰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当林夫人问他去不去的时候,他点点头:“去。”
林夫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你去散散心也好。这些天闷在家里,也怪难受的。”
林震天却皱起眉头:“你的身子能行吗?”
林舒钰说:“太医说多走动走动也好。再说有文清陪着,不会有事的。”
林震天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但必须带上足够的护卫。”
林舒钰答应了。
赏花宴那天,天气晴好。
马车驶上通往南郊的官道。林舒钰坐在马车里,林文清骑马跟在旁边。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哥,你猜今天会有什么好玩的?”她隔着车窗问。
林舒钰笑了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玩得很开心。”
林文清撇撇嘴:“那可不一定。那些公子哥儿,一个个装模作样的,看着就烦。”
林舒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妹妹,是真性情。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响起。
【系统提示:前方五百米处有不明人员埋伏,数量约二十人,装备弓箭刀剑,目标疑似宿主。这些人的气息与之前接近林府的黑衣人一致,应为同一批势力——极可能与“渊”有关。】
林舒钰的心一沉。
埋伏?
二十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掀开车帘,观察四周。
官道两旁是密林,树木茂密,正是埋伏的好地方。如果是他,也会选在这里动手。
他看向林文清,低声说:“文清,前面有埋伏。”
林文清的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握紧腰间的剑,低声问:“多少人?”
“二十左右,有弓箭。”
林文清的眼睛眯了起来。
“哥,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带人解决。”
林舒钰摇摇头:“不行。他们有弓箭,硬拼会吃亏。让他们靠近再打。”
林文清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这个哥哥,以前可是看见刀剑都发抖的。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但她没时间多想,只是点点头,悄悄给身后的护卫打了个手势。
马车继续向前。
走到那片密林时,突然一阵呼啸声响起——十几支箭矢从林中射来。
林文清早有准备,大喊一声:“举盾!”
护卫们立刻举起盾牌,护住马车。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没有伤到人。
紧接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从林中冲出来,手持刀剑,朝马车杀来。
林文清拔剑迎上去。
她的剑法凌厉,快如闪电。一剑刺出,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她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护卫们也跟着冲上去,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林舒钰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厮杀。
林文清的武功确实厉害,一个人就挡住了七八个黑衣人。但对方人多,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冲向马车。
林舒钰看见那人朝自己冲来,手中长剑直刺他的胸口。
他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他也没有闭眼。
他盯着那把剑,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衣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一掌击飞黑衣人,随即几拳轰出,剩下的黑衣人四散奔逃。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打得黑衣人毫无还手之力。
林舒钰看着那个身影。
玄衣,墨发,身形修长,动作干净利落。他看不见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冷冽,孤寂,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逃进了密林。
那人转过身,看向马车。
林舒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冷峻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
楚寒。
系统提示过的人。
林舒钰走下车,拱手行礼:“多谢寒王殿下救命之恩。”
楚寒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认识我?”
“殿下威名远扬,谁不认识?”
楚寒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不怕我?”
林舒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救了我的命,我为什么要怕?”
楚寒的目光动了动。
那是一丝很细微的变化,但林舒钰捕捉到了。
他看着林舒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要走。
走到树林边缘,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心夏紫阳。他背后是‘渊’。我跟踪你多日,是因为察觉到有人要对你下手。今晚子时,来寒王府后门。”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林舒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楚寒跟踪他,是为了保护他。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动手。
林舒钰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突然想起系统的话:此人用溯源印记拉你回来,他一直在等你。
一直在等。
一千年。
林文清走过来,看着他:“哥,你没事吧?”
林舒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林文清看着楚寒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寒王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一直闭门不出吗?”
林舒钰说:“不知道。但他救了我们。”
林文清点点头,又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舒钰想了想,说:“让我小心夏紫阳。”
林文清愣了一下:“夏紫阳?那个穷书生?”
林舒钰看着她:“你认识他?”
林文清摇摇头:“不认识。但上次赏花宴上见过一面,他吟了一首诗,挺出风头的。后来他来找过我,送了我一本剑谱。我看着他就觉得别扭,说不出为什么。”
林舒钰的心一紧。
夏紫阳已经开始行动了。
“文清,”他认真地说,“以后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林文清看着他,点点头:“哥,我听你的。”
马车继续前行。
林舒钰坐在车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楚寒救了他。楚寒告诉他小心夏紫阳。楚寒让他今晚去寒王府后门。
今晚子时。
他去还是不去?
他想起楚寒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识他很久了,像是等了他很久了,又像是害怕他会再次消失。
他决定去。
不管楚寒是谁,不管他想要什么,他都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