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蓝忘机一路抱着魏无羡回去静室,听闻怀中之人细细的咳嗽声,眉间隐隐犯愁,“这山间寒气较重,先生说最好待在室内,为什么不听?”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又怎会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担忧神情,“我听说玄羽上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便来了。”
蓝忘机眉梢微挑,面色不变,说道:“魏婴,你在担心?”
自己的想法果然瞒不过蓝忘机,魏无羡微微笑了笑,“嗯,担心你们吵起来。不过,蓝湛,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这次轮到蓝忘机感叹,他有什么同样逃不过魏无羡的眼睛,面色沉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他藏得深,我不信任他。”
魏无羡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扳倒自己亲兄弟的手段,确实不算光彩,可是,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所以这锅不该莫玄羽来背,解释道:“他装疯卖傻那么多年,确实厉害,要不然早就被金光瑶斩草除根了。不过,若没有这点,他也不会和我站在同一战线。”
到了静室,蓝忘机将魏无羡放在床上,为他解下披风,让他靠在床头。
“彼时各取所需罢了,现在金光瑶没了,又为了什么?”
蓝忘机直直的看着魏无羡,有些不解:“因为···因为我是他师父,因为我帮他坐上了金家家主的位置,所以他感恩我。”
这话说的魏无羡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他知道蓝忘机想说什么,一个从地狱底下一步步爬上来的人,用装疯卖傻伪装了七年之久的人,要说有多纯粹,恐怕连鬼都不信。
魏无羡稍作沉默,淡淡说道:“好吧,我承认他确实不简单,而且他是我见过的悟性最高的人,他在诡道术法的造诣,将来有可能不比我差。”
这一点,让蓝忘机十分诧异,毕竟从没有机会和那位动手,所以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
如果按照魏无羡说的那样,那么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又或者三十年之后,谁能是他的对手?
一个魏无羡可以对抗三千修士,比之更厉害的,又可以恐怖到何等程度?
蓝忘机难得皱起了眉头,整着一张非常严肃,如临大敌的神情,让魏无羡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无羡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打趣道:“蓝湛,别想那些以后的事,这世间之事充满变数,你现在想也没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蓝忘机不喜欢这样的变数,而且是和他的魏婴有关的变数,因为他今天已经确定,这个莫玄羽对魏婴的心思并不是师徒关系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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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离开前,和魏无羡交代了很多事情,比如不能偷吃超过三颗以上的蜜饯,夜间不能外出,不能吹风,不舒服时不能自己忍着之类的话。还特别和时玉在一间小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都是如何防着魏无羡搞小动作,时玉出来时硬是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含光君,在对如何照顾魏无羡的事情上,可以婆婆妈妈到这种程度。
不过,惊讶之余,时玉这个小孩儿心中对此,也是足足感动了一番。
蓝忘机去阴山之前,还瞒着魏无羡去了一趟金陵台,和莫玄羽见了一面,至于见面说了什么,除了两位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之后,便孤身前往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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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受伤确实颇为严重,回来后一直在室内疗养,幸而救治及时,未能危及性命。
魏无羡从来就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蓝启仁回来的当日,他便开始每日都来查看其伤势,蓝启仁是蓝忘机心中最敬重的长辈,魏无羡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不是为了博得谁的好感,只是为了自己能心安一些。
对此,时玉十分无奈,说又说不动,劝又劝不听,只能更小心的照顾着。
看着一个连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的病人,每天还要巴巴的伺候别人,时玉终于明白含光君临走前为什么苦口婆心的对自己说那么多话,眼前这位真的不是一般难搞!
连着五天下来,魏无羡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压下一些的咳嗽,在连着吹了好几天风后,又开始造作起来。不止晚上,现在白天也时时能听见咳嗽声,厉害的时候,咳的腰都直不起。
“公子,今天不去了,可以吗?你昨晚一直在咳嗽。”时玉担心的看着一早起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脸色苍白,连站着都有些摇晃的魏无羡,再这样下去,离下一次倒下就不远了。
可魏无羡一向不自量力惯了,不到倒下那一刻绝不消停,声音虚弱道:“不行,不去看看,我不放心,咳咳···”正说着又开始咳嗽,他捂着前胸,有些难受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心。
时玉让他坐下,撅着个嘴说道:“含光君说的可真没错,公子你真的很不自觉唉!”
“别听你含光君的,他乱说的。”
时玉却道:“之前宗主说,含光君会把你宠坏,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魏无羡见他撅着个嘴抱怨的可爱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孩子家家的,别听那些大人瞎说。”
时玉当然拗不过魏无羡,最后还是陪着他来了蓝启仁这边。
蓝启仁恢复得还不错,从蓝启仁嘴里,魏无羡大致了解了阴山那边的情况。
结界之门出现缺口,涌出大量妖怪,妖怪修为不高,但数量颇多,所以比较棘手。众人计划必须先设法修护结界缺口,商议之后,便决定由蓝启仁带着一对人从外缘绕到了结界附近。
魏无羡坐在旁边,与蓝启仁面对面坐着,他从对方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问道:“蓝老先生就是在那儿受的伤?”得到蓝启仁的点头后,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蓝启仁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带着虚弱的语气说道:“老夫和另外两名宗主正在合力修护结界缺口,却不料结界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魏无羡十分震惊,那结界里可是妖怪的巢穴,怎么可能会有活人出现在里面?
蓝启仁又道:“那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奋力的往缺口这边跑,后面追着好几只妖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眼看着就要被妖怪追上。”
魏无羡静静的听着。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来不及想其他,便冲进结界救人。”
事情没有任何疑问的发展着,魏无羡毫不怀疑他们的决定,因为任何一个正直的人都会这样选择,可这也是最大的问题——来不及思考那孩子的来历。
“我们三人进入结界,那几只妖怪修为不高,很快就被我们消灭了,将那孩子救出来,然后继续修护结界。”
魏无羡疑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妖怪出现?”
蓝启仁摇了摇头,用有些懊悔的语气道:“我们当时并没有想到这点。直到结界修护快要完成时,身后传来一阵闷哼声响,才发现那些护法的弟子全都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魏无羡十分震惊:“同时干倒那么多人,有没有看清是什么干的?”
蓝启仁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周围刮起大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一阵一阵笑声。那笑声十分古怪,仿佛能勾人魂魄,地上那些七窍流血的弟子居然又站了起来,拿剑走向我们,但我们知道这些弟子已经不是人了。”
笑声?
勾人魂魄?
让死人站起?
这和自己用笛音御尸很像。
魏无羡奇怪道:“那个孩子···”
蓝启仁瞧着魏无羡,脸上有些欣慰:“当时,我们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因为那孩子早已躲到了我的身后。”
“何时躲在你的身后?”不知是不是有些累了,魏无羡微喘问道。
“不知道,那些弟子倒下时他就已经不在了。我们刚解决完那些弟子,便感觉后背一阵巨痛。”直到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蓝启仁眼里依旧透着不解与惊讶,“我们三人身后皆遭了暗算,重伤在地,只见此时那个孩子身穿红色的衣服,浑身散发着红色的幽光,眼珠血红血红的,对着我们笑,笑声十分诡异。”
“那妖怪修为不俗,我们三人都受了重伤,拼死抵抗,才有幸逃了出来。”
魏无羡听着这番陈述,沉默片刻有些虚弱说道:“红衣孩子?”这种东西他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具体在哪儿,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蓝启仁身体刚刚恢复,说了这么多话,难免精神不济,魏无羡虽有疑问,却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而且,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回去的路上胸中便有些烦闷,走路都有些勉强,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便一直忍着,结果刚到静室就咳了起来,咳嗽剧烈,撑着门框,躬着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直到咳出几口鲜血,吓得时玉惊叫出声。
公子!
魏无羡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见吓着了孩子,还安慰了两句,可下一刻,便倒了下去。
还好,第二日便醒了。不过,心里一直惦记着蓝启仁说的话,心中不免担心。
能够重伤蓝启仁和两名宗主,那个东西已经很不简单,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想到蓝忘机时,魏无羡突然有些害怕。
虽说蓝忘机这些年的修为已经很高,但是遇到这样的怪物,尤其还不知道对方真正实力的情况下,蓝忘机能不能对付,魏无羡心里真的没底。
想着如今身处险境的蓝忘机,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魏无羡不免有些郁闷。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终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开始努力回忆着关于那个妖怪的信息,他相信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所以那两天,他一直在查阅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典籍,还有一些民间流传的关于妖怪的书籍,连一些违禁书籍都被他搜集了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天清晨,他终于在一本民间被禁了很久的奇闻野史上瞧见了类似的妖怪---红衣童子。
这本书被禁的原因,是因为里面所记载的很多妖怪,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容易蛊惑人心,造成民众恐慌。于是,被当时的仙门世家禁止流传。
但越是打压的东西,越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心,比如像魏无羡这样的好奇心特别强的人,总是有很多渠道可以搜集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