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算是迈出了鬼门关的第一步。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慈宁宫的偏殿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那几只装着“废旧戏服”的木箱被随意堆放在角落,与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格格不入。几名负责清理杂物的太监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灰尘,眼神中透着几分嫌弃。
那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百合香的余韵,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让人忍不住想要掩鼻逃离。
萧剑蜷缩在狭逼仄的箱底,四周是厚重且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戏服。之前的薄荷冰片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知画所说的那种特殊香料,虽然经过百合香的掩盖,不再那么冲鼻,但长时间处于密闭空间,缺氧和闷热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死死咬着口中的丝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致,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会引来灭顶之灾。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们低低的交谈声。
“这些脏东西怎么还堆在这儿?太后一会儿就要过来歇息了,赶紧搬出去。”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公公息怒,说是庆典结束后统一焚毁,这会儿要是搬出去,怕冲撞了吉时。”
另一个声音唯唯诺诺地回应。
“哼,真是晦气。那就先挪到后院的柴房去,别碍了贵人的眼。”
随着一阵粗暴的拖拽声,木箱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萧剑的身体随着箱子的移动剧烈晃动,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依旧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反应,都可能让自己前功尽弃。
箱子被抬了起来,颠簸中,萧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终于,在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后,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这里应该是后院偏僻的柴房。
萧剑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按照计划,这批“污秽之物”会在深夜子时由专门的马车运出宫去焚烧。而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他必须熬过这段最难捱的时光。
与此同时,景阳宫内。
知画并没有因为暂时的成功而放松警惕。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又补了一点胭脂,让脸色看起来更加红润自然。
“侧福晋,王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永琪大步走进屋内,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挥手屏退左右,快步走到知画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安全,已移至慈宁宫后院柴房,等待夜间清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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