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接过丝帕,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在永琪的帮助下,艰难地从暗格中爬出。长期的蜷缩让他的四肢有些僵硬,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任由永琪搀扶着,一步步挪向书房后门。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庭院中打转。两人贴着墙根阴影,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景阳宫内的侍卫大多被调去前院配合搜查,后院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敲打在人心头。
来到后门的死角处,果然见一辆不起眼的板车停在那里,车上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箱体陈旧,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一名身穿灰衣的小太监正守在车旁,见永琪到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敢多言一眼,显然已被知画提前叮嘱过,小太监将一个荷包递了过来,萧剑看了永琪一眼,默默接过来嗅嗅,薄荷冰片的味道顿时让他舒服了不少。
永琪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退至远处望风。随后,他打开其中一个最大的木箱,里面果然堆满了杂乱无章、颜色晦暗的旧戏服,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永琪低声道,伸手拨开表层的衣物,露出底部预留的空隙。
萧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禁锢他许久的紫禁城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毫不犹豫地钻进箱底。
永琪迅速将那些散发着刺鼻香料的旧戏服层层覆盖在他身上,直至完全看不见人影。那股特殊的香料味道确实浓烈,熏得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痒,但也正是这味道,成了最好的掩护。
盖上箱盖的那一刻,永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用力扣好锁扣,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吧。”
他对远处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
小太监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夜色深处,朝着内务府废旧物资仓库的方向而去。
永琪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将是漫长的煎熬。而他和知画的命运,也随着那辆板车的离去,彻底绑在了一起,再无退路。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紫禁城的晨钟尚未敲响,宫墙内的雾气还未散尽,一场盛大的庆典前奏却已悄然拉开帷幕。内务府的太监们指挥着杂役,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贡品和物资搬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知画早已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旗装,端坐在景阳宫的正厅内,手中捧着一盏温茶,看似在审阅礼单,实则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耳朵捕捉着远处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按照计划,那批装有萧剑的“废旧戏服”会在混入送往慈宁宫备用的杂物车队中。此时,距离那个时间点,仅剩不到半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