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并未走向床榻,而是拿起桌上的酒壶,又斟了一杯酒,轻轻放在永琪手边的案几上,
“这合卺酒虽未共饮,但礼数不可废。王爷若心中烦闷,便以此酒浇愁吧。只是今夜毕竟是洞房花烛,屋外还有嬷嬷看着,还请王爷给臣妾一个体面,今夜还是同榻而眠。”

说完,知画便转身走向内室,步伐轻盈,连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控制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只受伤困兽的最后一丝安宁。
永琪听着那细微的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端起那杯酒,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脑海中全是小燕子决绝的眼神和萧剑踉跄的背影。
沉默了半晌,永琪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影,知道今晚总归是要糊弄过去的,便上了床,只是离知画远远的,知画背对着永琪勾唇冷笑,
那抹笑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幽冷。她并未回头,只是将被角轻轻掖好,隔绝了身后那人传来的冰冷气息。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永琪睁着眼直到天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大婚前的种种,而身旁的知画却睡得安稳,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安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永琪便起身更衣,借口宫中有事,匆匆离去,连一眼都未曾多看床上的新人。
知画缓缓睁开眼,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柔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的冷漠。她坐起身,对着铜镜整理妆容,镜中的女子眉眼间虽带着新婚的倦意,神情却异常坚定。
“侧福晋,”
曼荷小心翼翼地端来洗漱用品,见屋内气氛凝重,不敢多言,
“五阿哥……这就走了?”
“嗯。”

知画淡淡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拭面,
“他心不在焉,强留无益。传话下去,今日按规矩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务必周全,不可让人挑出错处。”

“是。”
与此同时,景阳宫外的长廊上,永琪步履沉重。寒风卷起落叶,扑打在他的吉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并未直接去书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小燕子居住的漱芳斋方向。然而,走到半路,他便停下了脚步。
漱芳斋门口守卫森严,那是太后特意加派的人手,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永琪站在远处的假山后,望着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五阿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永琪猛地回头,只见尔康一身便服,面色憔悴地站在那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尔康……”
永琪声音沙哑。
尔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小燕子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喊着萧剑的名字。紫薇守了一夜,实在撑不住了,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萧剑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