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鼻樱唇,肌肤莹白如玉,身姿窈窕纤细,亭亭玉立在一众歌女之间,不刻意张扬,不刻意献媚,却天生自带风华,自成一抹独绝景致。
她未随众人刻意曲意逢迎,也无半分攀附讨好的姿态,只是静静立在光影之间,眉眼清淡,气质绝尘,似是西湖山水孕育出的一汪灵气,干净纯粹,又带着江南烟雨独有的朦胧温柔,一眼望去,便足以让人忘却周遭满堂喧嚣。
乾隆望着她清冷绝尘的眉眼,心底骤然巨震,胸中翻涌起久违的汹涌波澜。眼前人的神韵风骨,太过熟悉,那一抹疏离孤傲、不染尘俗的气质,与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几乎别无二致。
一时之间,万千前尘往事冲破岁月尘封,尽数涌上心头,让他怔怔失神,久久无法回神。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放轻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缓缓开口问道:
“可通琴艺?”
夏盈盈闻言,不慌不忙,亦无半分受宠若惊的谄媚姿态,只是淡淡颔首应下。她缓步落座琴前,素手轻抬,纤纤玉指落在琴弦之上,轻轻一扣。
泠泠琴音骤然流淌而出,清越空灵,婉转悠扬,伴着她轻柔曼妙的歌声,袅袅娜娜,漫过湖面,浸透晚风。歌声温柔不腻,清雅脱俗,每一个尾音都缠绵缱绻,余韵悠长。1
这夏盈盈太有那味儿了
日光渐柔,船中灯影摇曳,光影错落间,夏盈盈垂眸抚琴的模样,眉眼含韵,身姿娉婷,烟雨为衬,琴歌为伴,竟让乾隆恍然错觉——仿佛当年那个临水而立、温婉多才的雨荷,跨越悠悠岁月,再度重生在这西湖烟雨之中。
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世间万般遗憾情爱,大抵皆是如此。当年的他,从未想过负她,可世事无常,身不由己,终究还是负了那个一腔痴心、苦等他一生的女子。
而今西湖之上,夏盈盈的出现,让他恍惚如梦。一样的绝世容颜,一样的动人歌喉,一样的精妙琴艺,更有一般无二的清冷孤傲、不染世俗的风骨。
乾隆心底震颤不止,暗自喃喃,是雨荷泉下有知,感应到他经年不息的思念,化作眼前之人前来相见?还是这一切,只是他执念太深、催生的一场虚幻泡影?
是夜,西湖暮色沉沉,晚风习习。乾隆遣散所有随从宫人、侍卫歌姬,摒退满堂喧嚣,独留夏盈盈一人在画舫之中,相伴静坐。船舱之内烛火摇曳,暖意幽幽,气氛静谧而微妙。
所有人皆识圣意,不敢多言,悄然退去,只留二人独处。烛影摇红,映得夏盈盈眉眼清绝,楚楚动人。面对九五之尊的帝王,她毫无半分胆怯惶恐,亦无刻意逢迎的媚态,神色坦荡,风骨凛然。
未等乾隆开口,她便率先起身,微微屈膝行礼,清冷出声,坦然坦白自身身世。
原来她本是书香世家之女,奈何家道中落,双亲年迈体弱,久病缠身,为赡养父母、维系家计,她万般无奈,沦落风尘,寄身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