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西湖薄雾未散,乾隆兴致极高,命备画舫游湖。圣谕一下,行宫上下忙碌起来。小燕子经一夜调养,腹痛稍缓,虽面色仍显苍白,却执意要随行,她不愿在众人欢游之际独守空房。
紫薇扶她登船时,低声劝道:
“你身子未愈,何苦强撑?”
小燕子摇头,望向远处正搀扶太后上船的知画,声音轻却坚定:
“我就是不想让她单独出现在永琪周围。”
画舫缓缓离岸,破开一湖澄碧,悠悠驶入西湖湖心。破晓的晨光铺洒在粼粼碧波之上,晚风轻拂,湖面涟漪层层荡漾,碎金般的光点错落浮动,满目皆是江南温婉盛景。
乾隆一袭常服,身姿挺拔立于船头。极目远眺,苏堤春晓的景致尽收眼底。他素来偏爱江南山水,此刻见此人间胜景,心境开阔,不由指点江山,与身旁随从谈笑风生,眉宇间尽是悠然快意。
与船头的热闹洒脱不同,舱内一派温雅静谧。知画寸步不离伴在太后身侧,侍奉左右。她抬手斟茶,腕间身姿轻柔雅致,递巾奉水、收拾器物,一举一动皆端庄得体、分寸有度,无半分疏漏懈怠。
几日相处,她的体贴周到早已深入人心,此刻见她事事妥帖、处处上心,太后心中愈发欢喜,频频颔首赞许,眉眼间始终挂着温润笑意,眼底的疼爱藏不住、掩不住。1
小燕子这醋意都快溢出来了
画舫乘风缓行,转瞬便驶入苏堤中段。两岸垂柳依依,烟柳笼堤,绿意绵延无尽,风光旖旎动人。正当众人沉醉湖光山色之际,一阵清婉悠扬的丝竹之声,忽从远处柳荫深处袅袅传来,穿风渡水,漫入画舫之中。
曲调婉转缠绵,空灵温润,伴着清甜的女声浅唱,正是名曲《西湖十景》。歌声清而不艳,柔而不弱,丝竹伴奏婉转雅致,与眼前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听得分外沁人心脾。
乾隆闻声侧目,眼底瞬时浮出兴致,笑意渐浓。循声望去,只见重重柳荫掩映的湖面深处,一艘精致雅致的小游船缓缓驶出。
船身雕梁画栋,精巧玲珑,船上纱幔轻垂,随风微动,数位乐师静坐抚弦,几名歌女立于船头,轻启朱唇,婉转高歌,姿态悠然,风雅十足。
“好曲,好景致!”
乾隆龙颜大悦,当即抬手示意,命人驾船靠近,与这艘游船并行同游。
两船渐渐相接,气氛愈发热闹。众人这才看清,这艘游船的船主竟是杭州知府。得知圣驾南巡泛舟西湖,知府特意精心筹备,携乐师歌女在此迎驾、献艺助兴,尽显地方臣子的恭敬之心。
满堂声色喧嚣之中,众人目光皆被一众歌姬舞女吸引,可最夺目的,始终是立于船中、静静垂眸伫立的那一名绝色女子——夏盈盈。
她眉如远山含黛,色若烟云轻拢,远超寻常胭脂堆砌的艳俗。眼似秋水横波,澄澈透亮,又藏着几分疏离清冷的烟雨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