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园哗然。
太后脸色骤沉,皇上亦微微皱眉。陈家众人纷纷低头,不敢抬头。紫薇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连声唤道:
“小燕子!快住口!”
知画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缓缓抬起眼,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整了整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拂去一粒微尘。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清越如常,却字字如针:
“格格误会了。臣女从未自认高人一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燕子涨红的脸,又落回自己指尖,
“臣女所求,不过是恪守本分,不辱家门。”

她微微垂眸,语气轻柔似水,这话表面谦卑,实则句句诛心,暗讽小燕子言行失度、不知本分。更妙的是,两相对比,反倒显得小燕子的激烈反应小题大做、失了体统。
小燕子一时语塞,只觉胸口憋闷,却找不到话反驳。她向来嘴笨,此刻更是被这绵里藏针的话堵得说不出半个字。
永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小燕子身前,对知画拱手道:

“陈姑娘才艺出众,令人钦佩。小燕子性子直率,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知画立刻福身还礼,姿态端方:
“五阿哥言重了。格格天真烂漫,赤子之心,正是宫中难得。臣女敬佩尚且不及,何来冒犯之说?”

她越是谦和,小燕子越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方才那股怒气渐渐化为委屈与茫然,眼眶不由泛红。
就在此时,太后冷冷开口:
“够了。”
众人顿时噤声。
太后目光如霜,扫过小燕子:
“哀家看你这几日神思恍惚,言行无状,莫非是身子还未好全?既是病中,就该静养,何必强出风头,徒惹笑话?”
小燕子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不再看她,转而对知画温声道:
“你今日舞袖作画,动静相宜,足见心性沉稳、才思敏捷。哀家甚慰。”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往后不如多进宫陪陪哀家说话,哀家也好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
知画深深一拜:
“谨遵老佛爷懿旨。”

风过庭院,吹散几片残花。小燕子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委屈的握紧紫薇的袖子。
而知画垂眸立于光影交界处,袖中指尖微凉——那软烟罗衣料下的药粉,正随着体温悄然弥散,无声无息,渗入这场春日盛宴的每一寸空气之中。
永琪看着小燕子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一紧,正欲开口求情,却被太后一个眼神止住。太后端坐主位,神色已恢复平静,却再未看小燕子一眼,只对身旁宫女淡淡道:
“传哀家口谕,格格需静心调养,免得扰了圣驾清宁。”
此言一出,满园皆知——这是变相禁足。
小燕子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紫薇连忙扶住她,低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