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这就要死了?弥勒大人,您还真是不堪一击呢。”
绮喜用脚踢踢已失去意识的法师,一脸傲慢与轻蔑。
“还以为您能多撑一会,至少在杀生丸死之前还能给我找个乐子,但终究是没能挺下来,真可惜……”
雪白浴衣皆已染血变为赤红,妖孽一般的女人还在兀自叹息。
然而就在瞬息之间,一直放松着的绮喜似乎察觉到了杀生丸的存在。扭头疾视,绮喜露出了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笑道:“原来你还没死啊。”
对绮喜的自说自话杀生丸只冷眼不语。
天色一片灰暗阴郁,仿佛暴雨将至。更衬的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妖犹如鬼蜮修罗。仿佛很轻松般,绮喜笑道:“现在你终于老实了吧。”
“对了,”绮喜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你过来下。”
雪白长尾一卷,杀生丸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就被绮喜带到了后院中的水池前。
这地方不久前才来过,然而已截然不同的处境,使杀生丸不禁对这地方起了莫名的忌惮。
“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绮喜咯咯笑着,手挥过池面,瞬间,一副血红炼狱般的场景徐徐在池水中展开。
“哗——!!!”
倾盆大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
冰冷的雨滴顺着衣领渗透进身体各处,耳边暴雨轰鸣,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杀生丸看着池水中的场景,忽然感到冷。
这冷。
比雨蔓延的更深,更寂静。
仿佛此时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副场景。
他看见邬雅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冥桥上。
明明那孤魂野鬼痛苦地在冥河中沉浮翻滚,明明邬雅身畔无数人凄惨号哭无奈的簇拥前行。
杀生丸却只看见邬雅一人。
杀生丸知道绮喜一定没有撒谎,冥河之畔定曾有过绮喜自己的倒影。
这是愤怒吗?
还是绝望?
杀生丸一时拿捏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他茫然失神地直直看着邬雅走过桥,再没有她的影像的时候杀生丸才回过神。
他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在痛苦。
“…………”
良久的沉默让绮喜摸不着头脑,大雨冲洗干净了她身上的血污,她又变得仿佛和初见时一样干净。
“是你干的?绮喜。”
杀生丸突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几乎让绮喜起了战栗。
绮喜呆了一下,“你生气了?”
随后又有些好笑地反问他:“那个人类好像是你现在最上心的女人吧?”她几乎是带着恶意戏谑着,“怎么样,看着自己的女人亲手被我送上黄泉路的感觉?”
“……”
又是一阵沉默,但绮喜却发现那压抑是如此甘美。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就像我当年对你一样?”
绮喜大笑起来。
“当年我就是这样看着亲人们一个个走向黄泉的!”
“你!如今也要和我受一样的罪!!!!”
“杀生丸,你听到了吗?!!!!”
耳边雨声风声,绮喜的怒吼,水波与那些故人的脸一一飘摇而去。
杀生丸缓缓闭了闭眼。
看来有些债,不得不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