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却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张沫沫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她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头乱撞的小鹿,可身侧那人身上清冽又温热的气息,随着晚风一阵阵往她鼻尖钻,扰得她根本静不下心。
王一博偏头看她。帽檐下,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疏离清冷的眼睛,此刻像是融了春水,盛满了细碎的光。他注意到她走路时步子比平时小了些,肩膀微微缩着,像只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小动物。
他没忍住,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拇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还在想刚才的事?
张沫沫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口罩虽然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拉了回去,但露出的那截耳根依旧红得像要滴血。

谁、谁想了!我在看路!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尾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王一博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握的手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他没有拆穿她的嘴硬,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步伐放慢了些,配合着她的节奏。
夜风穿过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快到小区门口时,路上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几盏庭院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张沫沫忽然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王一博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带她往里走,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她站定。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抵住她毛线帽的边缘,轻轻往上推了推,让她整双亮晶晶的眼睛彻底暴露在夜色里。

沫沫。
他很少连名带姓或者单叫这两个字,平时总是一口一个“幼稚鬼”或者直接省略称呼。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地叫她,张沫沫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嗯?怎么了……是不是有狗仔?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神经瞬间紧绷。
王一博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刚好挡住了风口,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没别人。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跑完步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刚才那个惩罚,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勉强”。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带着一丝故意逗弄的意味。
张沫沫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记仇自己那句“勉强可以”。她瞪圆了眼睛,隔着口罩闷闷地哼了一声。

王一博,你幼不幼稚啊!刚刚还说我!

跟你学的。
他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了些,平视着她的眼睛。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属于他的干净味道。
张沫沫的呼吸彻底乱了。

而且我说过,要多罚几次。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的侧脸。掌心宽大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布料,托住了她的下颌。
这一次,他没有去拨开她的口罩,而是微微偏过头,唇瓣隔着那一层柔软的无纺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角。
和路灯下那个小心翼翼、一触即分的吻不同。
这个吻隔着阻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没有急躁地索取,只是温柔而缓慢地辗转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甜。
张沫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他的卫衣下摆,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跳声大得她怀疑隔壁栋楼的声控灯都要被震亮了。
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