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把自己那部小说复制过来。然后把今天在现场学到的所有东西——哪个机位拍出来好看、演员断句的节奏、一句台词说出来需要几秒钟——她都飞快地备注下来。 文档的标题是:《萌新编剧手记·第一天》。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来,指尖悬在键盘上,敲字的动作慢慢放缓。连日熬大夜积攒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肩颈,指尖还有些发酸,文档里密密麻麻的修订批注铺满屏幕,她看着一行行反复打磨的台词,在文档末尾轻轻敲下一行字:
"原来把文字变成画面,中间隔着一百个人的努力。而我现在,是其中之一了。"
抬眼望向窗外,横店连片的灯火通明,剧组的射灯、民宿的路灯、远处小镇商铺的光交织在一起,漫过成片低矮的屋舍。千里之外另一座深山里的片场,此刻该也是灯火如昼,摄像机的灯光撕开沉沉夜幕。
两个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隔着千山万水,各自埋首片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彼此所在的世界。
进组第七天,沫沫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女主角临时罢演了一场情绪爆发的戏,理由是台词"不符合人设"。制片人、导演、编剧组三方开会,吵了两个小时没结果。
凌晨两点,王编把沫沫叫进了帐篷。

原著是你写的。你说,这场戏女主为什么会崩溃?
沫沫愣住——全组没有一个人问过她这个原作者的意见。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写了三年、比谁都清楚的那个答案:
因为她不是崩溃,是清醒。她等了十年的那个人,回来第一句问的是"你还好吗",而不是"我回来了"。她哭的不是失去,是终于不用再等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就照这个意思改。谁有意见,来找我。
第二天,那场戏一条过。女主角演完,在监视器后面红了眼眶,特意跑到编剧组,问昨晚那段是谁改的。
沫沫躲在帐篷帘子后面,没敢出声。
王编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我们组的。小孩子,刚入行,别捧杀。
等女主走了,王编扔给沫沫一罐咖啡。

干得不错。下次有人问你意见,自己站出来,别躲。
谢谢王编!


谢我干什么。路是你自己走的。
那天夜里,沫沫把这件事讲给屏幕里的王一博听。
视频里,他正在卸妆,棉签擦过颧骨上拍戏蹭的灰,听她手舞足蹈地讲完全程,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镜头。

沫沫。
嗯?


我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好的编剧。
沫沫的脸"腾"地红了。
你少来!我才刚进组七天!


那也是最厉害的编剧助理。
那还差不多。

两人隔着屏幕相视一笑,笑声轻轻漫开。笑着笑着,沫沫忽然安静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心底翻涌着绵长的思念。连日在剧组忙碌,压力、疲惫裹着想念,一下子涌上来。
一博,我想你了。

这一次,没有星星,没有浪漫的话术,就是最直白的一句。
视频那头,王一博卸妆的动作停住了。

还有两个月。
嗯,还有两个月。


杀青那天,你在机场等我。
一言为定。

窗外,横店的月亮和山区的月亮,是同一轮。1
kswl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