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揣着钱心满意足走后,院里总算彻底清净。
胖子还憋着一肚子憋屈,蹲在地上盯着那只死鸡,忍不住碎碎念吐槽:

你说这鸡也是邪门得很,哪儿死不好,偏偏挑我们吴山居嗝屁,平白让我们赔一笔冤枉钱!”
话音落下,他眼睛忽然一亮,也不嫌脏,伸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鸡,乐呵呵嚷嚷:
算了算了,冤就冤到底!直接拔毛处理,中午加个餐!平白赔的钱,总得吃回来!


胖子,放下!
吴邪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瞬间按住了他的手。
胖子动作一顿,举着鸡的手僵在半空,满脸茫然地回头:

怎、怎么了?好好的鸡,扔了多浪费。
院内方才的嬉笑吵闹尽数散去,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吴邪神色凝重,缓缓蹲下身,目光紧锁着地上的鸡,低声开口解释:

刚才大妈在这儿胡搅蛮缠,我没来得及说。这鸡的死法,不对劲。
说完,他伸手轻轻一翻,将死鸡调转过来,露出纤细的鸡脖。
胖子下意识低头看去,脸上的笑意骤然彻底僵住。
只见鸡脖颈处赫然盘踞着一个硕大狰狞的咬痕,创口平整诡异,没有野兽撕咬的杂乱齿印,没有啄抓的伤痕。那规整的轮廓、深浅均匀的齿痕,根本绝非猫狗鸟兽所能造成,反倒极像……人类的齿痕。
一股淡淡的诡异凉意,瞬间漫上整个吴山居庭院。
胖子手里的鸡“啪嗒”落回地面,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脸上再无半分嬉闹。
而一旁的张晓晓,在看清那道诡异咬痕的瞬间,脑袋猛地一沉。
无数零碎、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断断续续、斑驳混乱。
昨夜深夜,她明明安稳躺在床上,意识却骤然变得暴戾躁动。心底翻涌出一股极致疯狂的渴望,疯狂贪恋温热的新鲜血液,那种欲望缠骨缠血,根本压制不住。
她拼命咬牙克制,指尖掐进掌心,可理智终究被那股邪性一点点蚕食。最后意识混沌,身不由己冲出房间,游荡在深夜空荡的街巷里。
路边流浪的乞丐、醉酒独行的路人,一幕幕模糊的影子在她记忆里一闪而过。
她差点就扑了上去。
万幸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最后她将目标落在了巷边的鸡舍里——抓住活鸡、死死咬住鸡脖,靠温热的鸡血勉强压下了体内翻涌的凶性。
记忆片段残缺模糊,像被浓雾遮盖,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虚实。

不是,谁那么生猛?那么饥渴啊?
胖子盯着鸡尸,头皮发麻地喃喃自语。
晓晓嘴唇微微颤动,欲坦白,被胖子这句话说的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三三两两早起买菜的大妈闲谈声,一字一句清晰飘进院里。

哎,你听说没?隔壁街区那小伙昨晚被不知名的怪人给伤了!
我听那小伙子亲口说的,那东西速度贼快,刷一下就把他扑倒了,还硬生生咬破了脖子!


那后来呢?命保住没?
好在那怪物不知怎么突然停手跑了,他才算捡回一条命!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以后晚上可千万别出门瞎溜达!
声声入耳,字字扎心。
晓晓脑子一阵发空,心口骤然发寒。
那些破碎的深夜画面疯狂翻涌,她浑身发冷,根本无法确定——昨夜伤人、嗜血失控的怪人,是不是失控的自己。
沉默几秒,她抬眼看向身侧始终安静伫立的男人,声音轻轻发颤:
哥哥,等一下,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话音落,她抬手轻轻拉下袖口。
白皙纤细的小臂暴露在晨光里,皮肤之下,一道道漆黑如蛛网的纹路盘根蔓延,狰狞又诡异,顺着肌理静静蛰伏。
胖子见状瞬间瞪大眼,手忙脚乱一把捂住旁边吴邪的眼睛,自己飞快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有伤风气!
嘴上规矩得不行,耳根却悄悄泛红,好奇心快要溢出来。
吴邪被捂着眼哭笑不得,心里同样痒得厉害,满心疑惑晓晓到底露出了什么东西。
两人嘴上恪守规矩,眼皮却偷偷掀开一条缝,想悄悄窥探一眼。
可张起灵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稳稳将晓晓挡在身后。
吴邪和胖子视线被严严实实遮得一干二净,半点端倪都瞧不见。
院内再次陷入死寂。
张起灵垂眸静静看着那片蔓延的黑线,眸光沉得深邃,没有说话,周身气息却一点点冷了下来。晓晓太了解他了,他不言语的时候,便是已经开始默默推演、盘算解决的办法。
片刻后,他终于出声,嗓音清淡却笃定:

我知道了。
说完,抬手轻轻替晓晓拉上衣袖,将那片狰狞的异变彻底遮掩,隔绝在众人视线之外。
一旁憋了半天好奇的吴邪和胖子,立刻异口同声,满脸迫切:
你知道啥了?!


你知道啥了?!
这鸡咬痕是人的?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