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做着一个半真切的梦。梦里,我们组建了一个家庭,但忘了因何事家道中落,于是举家搬迁前往另一个城市谋生。还未落脚,他便急匆匆与另一位朋友一起,去赴一场事关我们未来生计的局。
我有些颤抖地攥着同行女子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屋中被很多人围着的两个男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同其他围观的人一起高悬着心。头顶的老式灯牌随风摇摆着发出吱呀的声音,裸露在外的电线打在泛着蓝光的窗户上沉闷地一下又一下。
我们立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是都一致地紧紧盯着屋内聚集的人群。
——直到,他忽然站起身,透过玻璃望向我,伸出手快速又俏皮地比了一个耶。我听见了心跳漏拍的声音,紧接着全场沸腾,欢呼雀跃。而我也笑了,不觉间泪流满面。
我被激动的人潮涌着向前,来到他身边,望向他同样雀跃的眼。
呼...我们赢了。
...
“嗡嗡——嗡嗡——”
“喂...”
“还没起床啊,都八点啦小朋友。”
而我听到声音眯着眼睛将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看时间又重新按回耳朵上,“贺老师,才七点四十...”
“那不就是八点了吗,你现在起床,洗脸刷牙上厕所再挑件好看的衣服再化个妆嗯不画也行反正你长得好看...”
而我歪着脑袋躺着,意识一点一点一点模糊,他说了那么多话后半部分我是一点都没听见。
“#¥%...&@*...然后,给我发个位置,记得泡杯茶。”
“嗯............嗯?!”我猛地睁开眼,一个打挺坐从床上了起来,捂着因缺氧瞬间发黑的眼睛缓了半天。
“什么位置,啥意思,你来云南了?!”
“是呀我的小祖宗,所以你赶快起床收拾一下准备迎接我好不好~”
“好知道了。”我连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噔噔噔跑下床,在拐弯的时候差点摔倒幸好眼疾脚快一个滑铲成功冲进洗手间,“你什么时候到?”
“二十分钟吧,我刚下飞机给你带了点...”
“好的知道了一会见拜拜。嘟嘟嘟...”
贺峻霖站在路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阵无语,提了提肩上的背包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再见民宿。”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凉与潮气,深吸一口,还有我喜欢的泥土混合着植物的香气。
门外,我拢了拢外衫在长椅上坐下,顺着来时必经的小路朝尽头张望着。许久看不到人就低头看看手机,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随便揪一个幸运软件,点开,退出,点开,退出。
“呦,下来挺早啊。”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抬起头,对上贺峻霖笑眯眯的眼睛。
“那当然,怎么也不能叫客人等我不是?”我起身,想要伸手接过他手中提着的袋子,被他躲过。
他抬头看看牌匾,“凩序咖啡馆?”
然后转头看看还在试图抢东西的我,“你开的?”
“怎么可能,我那没茶叶,带你来这喝点东西。”
“那走吧,我还真挺渴。”
“哎?”我眼睁睁看着抢了半天的袋子忽然在我眼前匀速飘走,一抬头,人都钻进店里在吧台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我摇摇头,也推开门帘抬脚跟进去。
穆老板一如既往地窝在吧台里磨他的咖啡豆,感觉到面前坐了个人眼睛都没抬,“您好,喝点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可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男人的长相,余光就又撇到了刚进来的我,脸上一下子挂起憨厚的笑容,“哎?小宁,你来啦。”
“穆老板好。”我也笑着回应他,走到贺峻霖身边坐下,摊开手掌作为指向,有些正式地给他们二人做介绍。
“小贺,这是穆老板。”再将手掌转个方向,放在贺峻霖的下巴附近,“这是我朋友,贺峻霖。”
“小贺你好。”
“穆老板好。”贺峻霖点了点头也挂起笑。
“喝点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
——还没说完,穆煦就眉头一皱,佯装生气,“哎?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我笑着按住贺峻霖的手,朝穆老板的方向探身凑近了些,“两杯冰拿铁,半糖。”
“好嘞,坐那等会儿奥,马上就好~”穆煦终于眉开眼笑,掀开帘子走向后院,声音又是越飘越远。
我转过头看向贺峻霖,朝他递了一个眼神,“没事儿,他人可好了,不用那么拘束。”
“行。”
——话音刚落,他沉默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我才发现,你近两年都没正式叫过我哥哥。”
贺峻霖歪着头眯了眯眼,“小挽星,没礼貌哦~”
我扭头拖过椅子坐下,“不叫,别扭。”
“为什么?我比你大哎!而且,我是你哥哥的兄弟!”
我依旧梗着脖子执拗,“叫不了。”
“哎?你这个小姑娘...”
“那样,没有亲近感。”
我转身看向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在我心里,贺峻霖更像是我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哥哥的兄弟。
我更愿意以同龄人的身份同他相处,这样的话,曾经那个小小的我的独立世界里,如今就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来喽,两杯冰拿铁半糖。”
穆煦从后院回来,托盘里多了两个杯子,而我们同时伸手笑着一人接过一个,“谢谢穆老板。”
“没事别客气。”
我拍了拍贺峻霖的肩,示意他拿东西,“穆哥我带他出去逛逛。”
“好,你们去吧,记得有空来吃饭啊!”
“好——”
...
离开了咖啡馆,我跟贺峻霖叼着吸管慢慢悠悠往民宿走,我低着头,一下一下踢着某个圆溜溜的白色小石子。
“怎么样,还好吗?”
“嗯,还不错。”
我下意识回答,却听他那边没有了声音,转过头对上他带着怀疑的眼睛。
“真的!你看我都吃胖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下楼到院子里浇浇花监监工。”
说着,我忽然朝他凑近,眯起眼睛意有所指,“不用工作的日子真的太爽了。”
“嗯,真羡慕你啊,不像我这个打工狗,每天累得要死。”
“那你还有空飞过来。”
“小没良心的,这不是惦记你吗,一有假期就赶紧飞来看看你。”
“是是是,我们小贺哥哥最疼我了~中午给你炖排骨吃。”
“嗯~这还差不多。”
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雨,我们的声音,也开始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