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马哥，怎么了吗？”

我往后退了两步，问突然遮在我面前，凑近我仿佛在仔细打量的马嘉祺。

“睫毛。”

他笑着伸出手，手指飞快地从我脸上划过。

向我展示的时候也速度极快，我甚至没有看清那根掉落的、沾在我脸上的睫毛。

我不明所以，只觉得他突然遮住我的动作有些刻意，仿佛不希望让我看到什么似的。

“...谢谢啊。”

我有些奇怪地道了谢。

然而，他让开之后，我望过去，那片本来好像站着人的空地...

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马嘉祺轻描淡写地笑笑，大概今天他心情格外好，“昨天你生日我出差没能赶上，今天想吃什么，马哥请你。”

“嗡嗡...”

“小马哥抱歉，是哥哥的电话。”

马嘉祺点点头，示意我先接电话。

“挽星，翔哥去找你了没？”

“找我？没有啊。”

“奇怪，按照他的性子知道你一个人过生日一定会去陪你的啊。”

“他知道我生日？”

“知道啊，以前还特意问过我呢...”

...

挂断电话，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愈发明显。

我眯起眼睛，眼前熟悉的写字楼仿佛不再熟悉。心悸的感觉袭来，不由得让我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脸上的笑总算落了下来，有些担忧地冷了脸，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还是，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一个梦。”

我总算想起来了。

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莫名其妙的噩梦。

那个我许久未见却又无比想念的人，就那样匆匆从我身边路过，无论如何，好像都看不见我一样，脸上的神情是那样漠然而冰冷。

那个梦里，好像也有这样的一栋写字楼。

...是记错了吗？还是...冥冥中的，什么指引。

如此突兀，却又自然而然地被勾起这段早该遗忘的记忆里尘封的梦境。

“只是梦而已。”马嘉祺舒出一口气。

“是啊。”我喃喃，“好在只是梦而已。”

“——希望如此。”

慢慢攥紧了手，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挽星，不一起吃饭了吗？”

马嘉祺在身后呼唤我。

我来不及停留，只能不回头地摆摆手，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很远，“抱歉小马哥——下次吧——”

...

嘟，嘟。

嘟，嘟，嘟...

没有过多犹豫，我站在他家楼下一次又一次拨打着严浩翔的电话号码。

他不在家里，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动静，去过公司一直到写字楼都关了门也没等到他出来。

我忽然没了方向，并不大的一座城市，以前如此亲密又靠近的人，现在我却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长大果真是一件格外残忍的事情，总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

“接电话。接，电，话。”

夜幕降临，寒风愈盛。

我紧紧攥着手机，心里的恐惧和不安越来越庞大。大概没有人能理解我此刻的感受。但大抵只要有人曾经对亲密的人有过诸如此类莫名的担忧与牵挂，一定能原谅仿佛突然疯了一样找他，哪怕只是能听一句他平安无恙的声音就好。

“严浩翔，接电话。”

脸已经被风吹得没有知觉，举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打着寒颤，指尖通红。闭上眼睛，每一寸皮肤和心脏一样抽痛，“求你。”

“你在哪儿？”

“我想见你。”

“说话。”

“回一句就好，行不行？”

“别让我担心你...”

“严浩翔...”

一条又一条的微信不断在对话框里浮现。

“你明明知道的，哥哥说过你知道的...”

“严浩翔，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闭上眼，泪流满面。

那本裹挟着体温的泪一旦下落，就迅速被冷风吹熄，凉在脸上，如同刺骨的刀刃，划开了皮肤，也划开了心脏。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患得患失，敏感至此。

爱让人关心则乱，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我从不曾如此淋漓又残忍地面对自己的思念和真心。

我想，其实自己该早点再早点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性。

那么此刻，也不至于会这样狼狈。

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早就认定，今天，他一定会出现。因此，当这件预期中我无比笃定的事情没能发生，我就只能禁不住担心，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期待越降越低。从一开始认为...或许他想给我一个惊喜。

到或许他工作太忙。或许他临时有事。或许他被晚高峰堵在了路上。

甚至。

我看见越升越高的月亮，泪痕干在脸上，仿佛麻木了一样，却不由得想笑。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我的生日。

或许...我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我都无比庆幸。

我发了这么多消息，这么多电话，怎么可能没看到或没听到呢？大概只是，不想回复罢了。

我无比卑微地希望，哪怕以伤害我的心为前提，只要他一切都好，就好。

好不容易回到家，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拖着疲惫而寒冷的身躯，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迟来的面。温热的面条放进嘴里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才从那样不可控的状态中醒过神来。

干涸在眼眶里的眼泪，却怎样也无法再次落下。我只能不知所措地一口又一口把自己的嘴巴塞满，把不知道哪里在漏风的空洞洞的空虚感填满。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如此空荡。家里的钟表在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继续前进着。

此刻在完全不同地方的我们，是否只有我在这样杞人忧天的情绪中煎熬着呢？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明天，明天一定一切都会好的。

明天，明天我一定会去他公司找他。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忘记和我说的那句话，可以在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再告诉我。

生日快乐。

我再一次替他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挽星。

...